阿速城外,朱高煦率領大軍到來,只是經過短暫的兩炷香休整,朱高煦當即召集張輔等人。
“如今時間緊急,大明與蒙古帝國的戰事究竟發展到了什么地步還不可知,接下來我們的速度必須要加快!
此次攻城,你們需親自率軍在前,指揮大軍發起強攻。
此次所有火器都將不會限制彈藥,兩個時辰內,必須破城!”
朱高煦一臉嚴肅的看著下方眾將,如今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主要就是一個阿速,只要拿下阿速,他們就能快速行進至仰吉八里。
張輔、韋興、韋達、速檀阿力等人紛紛一臉凝重。
“末將領命!”
隨著朱高煦開始安排就緒,幾人帶領大軍紛紛就位。
朱高煦在張輔后方,看著時間逐漸流失,來到預定的時間后,當即下令。
“所有火炮開炮!”
隨著朱高煦的軍令傳達,各個陣地的火炮兵紛紛下令,神火飛鴉與火龍出水等火器也一起用了起來。
“開炮!”
“放!”
隨著炮彈轟鳴而出,張輔等人第一時間紛紛指揮大軍開始發起沖鋒。
阿速城內的蒙古軍,壓根不知道這里還會遭受攻擊,完全沒有任何防備。
在漢軍不斷接連強攻之下,一個時辰都沒有能夠堅守住,張輔率先破城,進入城內。
隨著張輔破城,開始清剿城內,韋達等人隨后各自破城,殺入城內。
待攻下阿速,朱高煦當即率領大軍在速檀阿力的指引下從天山山脈以南向東急行。
在朱高煦的不斷下令下,大軍幾乎少有休整,完全處在強行軍的路上。
朱高煦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向東,不斷向東,趕上朱棣與也先的大戰。
輪臺之外,朱棣經過行軍,終于是抵達,遇見正在這里設防的也先大軍。
“皇上,您身子可還受得住?”
朱棣行營內,鄭亨等人一臉擔憂的看著朱棣。
這段時間的行軍,朱棣本就有些不好的身子,病情似乎嚴重了起來,明顯比之前虛弱了許多,咳嗽的頻率,也更加的頻繁了。
“已經讓隨行的太醫看過了,朕無礙。
接下來說正事,如今也先率領大軍一副守勢,這其中很不對。
他既然在吐魯番試探我明軍的實力,現在又與我們正面接戰,那么必然是以擊潰我們為目的,而不是防守。
而他率領大軍前來,說明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現在這里為守勢,那么也先的進攻方向又會在哪里呢?”
朱棣說完,隨即看向兩翼,一臉的篤定。
“想要擊潰我們,也先必須得有進攻方向,既然正面不是進攻,而是防守,那么進攻的方向必然會在兩翼,亦或者極端一些,就在兩翼中的一側為主要進攻方向。
到時也先將我們吸引在輪臺,一旦我們側翼被突破,那么正面戰場危險,大軍危險。”
自從試探到了也先在這里以防守為主,朱棣就一直在想鄴縣的進攻方向。
如果也先是全面采取守勢,那根本不需要在這里跟他展開大戰,完全可以西退,進一步拉大明軍的補給線,甚至必要之時放棄東察合臺汗國之地。
說白一點,就是以空間換取時間,再加上騎兵的機動性尋求戰機。
只不過那樣一來,他不會這樣打,也先必然也不會得到多大的戰果。
現在也先既然出現在證明,朱棣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也先有把握能夠擊潰他,不然不會這么做。
鄭亨等人聞言,只好放下心中對朱棣身體的憂慮,紛紛開始沉思起來。
“皇上,可如果也先故意擺出防守的陣型來迷惑我們,而是真的想要從正面突破,又該如何?
一旦我們認定也先的主攻方向在兩翼,那么我們必須要向兩翼增兵,不然兩翼恐怕會有困難。
一旦分兵,正面兵力減弱,到時也先從正面發起進攻,我們將極為被動。”
朱棣看著皺眉又凝重的鄭亨,卻是笑了。
“你說的沒錯,如今錦衣衛也沒有消息傳來,我們也無法猜透也先真正的用意。
可這些都不重要,也先想要擊潰我們,就必須要進攻我們的中軍大營。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不管也先將主攻方向放在哪里,但只要我們正面解決了也先,那戰事同樣可定。
接下來我們做兩手準備,分出兩萬大軍在營內設伏,以防止也先以側翼為主攻方向。
同時在正面,要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盡快攻破也先正面的大軍,再協同兩翼大軍,殲滅兩翼的蒙古軍!”
朱棣看得非常清楚,無論也先想要怎么做,無論戰局怎么變化,他只要抓住最終的點,就足夠了。
也先想要擊潰他,必然要來正面,必然要攻打他的大營。
而他也只需要正面擊潰也先,同樣也戰局可定。
只要抓住這兩點,那就錯不了!
現在比的就是時間,也先到底是以正面為主還是以側面為主,以及他何時攻破擊潰正面的蒙古軍。
隨著朱棣下定決心,明軍當即開始準備了起來,兩翼的朱榮與陳懋,也收到了朱棣的軍令。
給兩人的命令,那就是不求有功,只希望無過,牽扯住兩翼的蒙古軍,不可被破,也不能讓蒙古軍跑了。
隨著朱棣開始準備,另一邊的也先,明顯是已經早早準備好,靜靜的等待著明軍的進攻。
也先絲毫不怕朱棣猜到他的想法,也不怕朱棣做出部署,以及撤退。
這種事,他相信朱棣不敢賭,不然正面出問題,兩翼無論結果如何,都沒有了任何作用。
至于撤退,朱棣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他,如今都已經對峙了起來,他可不信大明皇帝會怕他一個稚子,會直接跑了。
隨后的時間,雙方不斷爆發一些小規模的戰事,雙方都在彼此的試探著。
朱棣行營,這一日,朱棣再次召集眾將。
“如今蒙古軍的防線,基本已經試探出來了。
也先布置了縱深,是以彰八里為核心展開,一直延伸到仰吉八里。
這應該是也先為了防備我們的火炮,以免被炮火集中覆蓋。
同時在后方的蒙古軍梯隊,后方梯隊的蒙古軍火炮可以覆蓋前面的梯隊,也就是說,我們一旦發起進攻,即便拿下防線,也必然會遭到蒙古軍的火炮轟擊。
此戰一旦開始,那么便不能停。
這一次,會分出一部分火炮緊隨大軍之后行進,在攻破防線的第一時間,可以就地打造陣地,對蒙古軍后方的防御縱深地進行炮擊。
以這樣的方式,大軍不斷推進!”
朱棣不斷的吩咐著,隨著戰術定下,隨即由樊忠率軍發起第一次的進攻。
樊忠率領大軍出營,看著蒙古軍的防線,深吸一口氣。
這次朱棣讓他打頭陣,他決不能弱了明軍的氣勢。
“此戰,有進無退!不破蒙古軍陣地,絕不撤軍!”
“明軍威武!”
“沖鋒!”
隨著樊忠的軍令下達,后方的神機營火炮當即開始對著蒙古軍的陣地開始炮擊,炮彈不斷傾瀉而下。
蒙古軍的火炮射程比明軍的短了一千多米,如今只能被動挨打。
隨著樊忠指揮大軍沖鋒靠近蒙古軍陣地,蒙古軍的火炮也開始了反擊。
只不過火炮的還擊力度,并沒有多大。
隨著蒙古軍的火炮陣地暴露,神機營的一部分火炮當即開始調整角度與方位,進行覆蓋打擊,另外一部分火炮,依舊為明軍提供充足的火力掩護。
而在樊忠大軍身后,一部分神機營的火炮也已經開始向前運送,為攻下陣地而做準備。
朱棣就在后面不停的用望遠鏡看著,只是咳嗽不斷加劇,臉色越發的憔悴。
看著樊忠最后親自上前沖殺破敵,占據陣地,隨后遭到蒙古軍的密集炮火覆蓋,一時損失不少,哪怕已經有火炮跟上,但傷亡依舊出現,讓朱棣一時皺眉。
他看懂了,也先這是想要消耗明軍的有生力量。
沖鋒時炮火疏散,這時卻是密集炮火,打了三輪炮火就停下,明顯是在轉移。
哪怕明軍及時反擊,但造成的有效打擊,恐怕也有限。
“來人!傳令金忠,隨后對蒙古軍的后續防線發起進攻,在攻下之后,不要讓大軍全部上去,派過去一部分,分散站開,火炮跟得更緊一些!”
隨著朱棣的軍令下達,明軍炮兵陣地前移,繼續對下一個陣地發起進攻。
然而當金忠再次攻破一道防線,蒙古軍又是稀疏的炮火,不過卻是遭遇騎兵,也是明軍騎兵也在,再次擊敗蒙古軍。
戰事不斷推進,很快推進到輪臺,明軍當即發起強攻,一日攻下輪臺。
盡管戰事結局利好,但明軍依舊有著不小的傷亡,朱棣眉頭緊皺。
“不對勁,很不對,蒙古軍的戰力,有些弱了,還沒有之前吐魯番那里的蒙古軍戰力強大,其中必然有詐!”
朱棣心頭有一種預感,那就是也先的主力,恐怕真的在側翼。
然而戰事到了如今,他想要改變部署,都已經很難,現在他只能繼續往前打,必須要以最快的時間,將也先的正面大軍擊潰。
隨后朱棣加大進攻力度,明軍一直推進至古塔巴,再次強攻而下。
可盡管戰線在推進,蒙古軍的傷亡,并沒有想象中的大。
這個時候,朱棣已經完全確定了,也先就是在正面吸引他的。
隨即朱棣向兩翼的朱榮與陳懋去令,讓其小心外,繼續率領大軍對正面的也先不斷發起進攻。
犀利的攻勢之下,蒙古軍的傷亡開始不斷加劇,明軍的火器優勢,越發開始展現而出。
然而就在這時,兩翼卻是傳來不利的消息,兩翼都遭遇到了蒙古軍的猛烈攻勢,即便是防守,情況都很是艱難。
朱棣下達死守的命令后,當即將原本預備在大營設伏的大軍也一起派出,再一次加大攻勢,終于推進到了仰吉八里。
這一日,朱棣率領大軍盡出大營,他要一舉擊潰也先。
因為兩翼的消息不斷傳來,情況越發的糟糕,他必須要盡快解決正面。
此時的朱棣,臉色越發蒼白,整個人越發憔悴,不斷的咳嗽之下,痰里已經出現了血跡。
其實朱棣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斷的行軍以及接連的熬夜與作戰之下,他的身子,已經越發糟糕了。
這也是他加快進攻節奏的原因,他怕自己的身子撐不下去,他必須要在有意識之前,解決戰事。
朱棣騎在馬上,看著所有人明軍。
“今日,朕將帶領你們,發起沖鋒,此戰,務必擊潰韃子!”
“明軍威武!”
朱棣右手放在胸膛,隨著聲音傳出,從朱棣面前到后面,所有人紛紛開始高呼。
“明軍威武!”
“明軍威武!”
朱棣縱馬轉身,拔出腰間的長劍,向前一指。
“沖鋒!破敵!”
朱棣雙腳一夾,戰馬當即而出。
龍纛緊隨朱棣,不斷開始向前移動。
鄭亨以及樊忠都在朱棣身旁,以護衛朱棣安危。
明軍發起沖鋒,所有的火炮,在這一刻同時開炮,漫天的炮彈,不斷傾瀉在蒙古軍之中。
直到距離縮短,蒙古軍的火炮同樣開始了反擊。
兩軍的大戰,直接開始。
朱棣縱馬狂奔,然而身體終究是老了,又有病癥在身,不過一會的時間,不得不停下允口氣。
“真的老了啊,可我不想窩囊的死去。
朕戎馬一生,要死,也得死在沖鋒的戰場上才是啊!”
朱棣滿心遺憾,即便是他,也是逃不過時間的追趕。
朱棣的異狀,很快引起了鄭亨與樊忠的主意,兩人來到朱棣身前。
“皇上,可是身體有礙?要不皇上您回去,臣帶著大軍繼續沖殺。”
“哈哈,笑話,這么點事,何須回去,朕雖老,也提得動刀,殺得了韃子!”
朱棣再次縱馬而出,然而沒多久,卻是突然摔落馬下,頓時讓鄭亨等人大駭。
“皇上,您怎么....”
“別出聲。”
朱棣及時打住了鄭亨要說的話。
此刻的朱棣,呼吸急促,鮮血從嘴角溢出,一聲咳嗽,更是帶出不少鮮血。
朱棣很清楚,他終究還是不行了。
“鄭亨,樊忠,朕恐怕是堅持不住了,朕對你們下最后一個軍令,帶著朕的龍纛,給朕前壓!
此戰,一定要擊潰正面擊潰也先,圍殲兩翼!
此戰,朕就拜托你們......”
朱棣還沒有說完,就暈了過去。
鄭亨與樊忠雙眼紅潤,死死忍著沒有哭喊。
鄭亨鄭重的看向樊忠,目光肅然。
“樊忠,你立即帶皇上回營,讓太醫務必將皇上醫治醒來!快去!”
樊忠不敢耽擱,當即開始帶著朱棣回去。
鄭亨重新騎上戰馬,來到大纛之前,親自護纛。
“大明皇帝令!龍纛前壓!全軍沖鋒!”
隨著鄭亨話音傳出,傳令向著四邊而去。
而鄭亨帶著大纛,不斷開始前沖,龍纛不斷的前移,頓時吸引了所有明軍的主意。
同時傳令兵不斷奔跑各處,不斷放聲吶喊著。
“大明皇帝令!全軍沖鋒!攻破敵軍!”
大明所有將領,看著快速向前的龍纛,聽著朱棣的軍令,盡皆神情變得瘋狂與決然。
“龍纛前壓,所有人,決死沖鋒!”
其實哪怕沒有傳令兵,所有人都已經徹底放開,不顧一切的不斷往前沖殺著,完全不在乎傷亡,不在乎自己性命。
因為,龍纛前壓就是軍令,就是大明皇帝令,是大明皇帝在陪同他們一起并肩作戰!
龍纛,就是朱棣,他們的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