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回到王宮,翌日叫來王玉。
“王爺,是有什么事?”
王玉一臉疑惑,實在是朱高煦叫得太急,他都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
朱高煦來到下方,神情微微有些激動。
“我剛從火器局回來,火器局研發出了更好的火槍,比之前的燧發槍好了太多。
而且不僅是火槍,后續火器局還會對火炮進行進一步的改良,應該還會出現一些提升。
如今研制出來的擊發槍必須要盡快列裝大軍,以提升大軍戰力。
現在火器局已經將人手都調配了出來,科研院也會出一部分人,你馬上下去安排。
讓大漢各地的兵工廠,全部晝夜趕工,人手輪換,人停生產線不能停,全力趕造這新研發的擊發槍!”
王玉聞言,心頭也是一喜,他是真沒有想到,火器局又做出了新的火器。
盡管如今大漢的火器已經領先大明很多,大軍的武器裝備已經遙遙領先,大軍的戰力足夠強大,但能夠讓大漢的軍事實力更進一步,誰又會嫌棄?
“王爺放心,臣知道了,這就下去開始安排,一定盡快讓大軍完成列裝!
不過臣有一個疑惑,先期制造出來的擊發槍,要不要裝備前方作戰的大軍?
如今正好前方有大戰,臣認為先期生產出一部分后,列裝一部分到前方大軍,讓大軍在戰場上檢驗這個擊發槍的可靠性。
若是遇到問題,在還沒有大量生產之前,還可以及時讓火器局進行改進解決缺陷,然后再進行全面生產,以免白白浪費了生產力?!?/p>
朱高煦聽得眼前一亮,當即拍手稱快。
“你說得不錯,這點提醒得非常好。
可以生產一部分,派人去戰場教大軍怎么使用。
不過在此期間,生產不能停,必須全力生產。
這個擊發槍已經經過繁雜的試驗,有問題的可能性很小,戰場檢驗只是最后一關,不能等著有了反饋才開始生產,那樣會拖時間。”
盡管王玉提醒得很好,但擊發槍到了這個環節,基本是不會出現什么問題的了。
因為該測試的,都進行測試過了,哪怕是一些惡劣條件的測試,實戰也盡可能的模擬過實戰。
但為了以防萬一,朱高煦還是覺得王玉說的在理,真正的戰場之上檢驗,才是最好的測試。
王玉也當即應下,他也只是將問題提出來,其實這方面他也不怎么懂,畢竟火器局的人才是專業的。
定好之后,王玉匆匆離開,朱高煦一個人靜靜的思考著。
在朱高煦一個人享受清閑沒有多久之時,陳宏匆匆走了進來。
“王爺,龔仁到了,正在殿外求見?!?/p>
“讓他進來,以后他來找本王,可讓他直接進入?!?/p>
朱高煦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龔仁到來,他還是很高興的。
這是大漢新生一代的頭部優秀棟梁啊,當初和于謙、陳驥是第一批,如今龔仁與陳驥已經歷練了出來。
于謙后入仕,如今都還在歷練階段。
不過于謙的年紀最小,等于謙到了龔仁、陳驥這個年紀,位置恐怕比龔仁與陳驥還要高一些。
片刻的時間,龔仁匆匆走入。
“參見王爺?!?/p>
“快起來,來坐,我給你沏好了茶,潤潤嗓子?!?/p>
龔仁看著朱高煦示意自己去旁邊入座,也是沒有客氣,來到朱高煦近前再次一禮,恭敬坐下,雙手抬起朱高煦親手為他沏的茶,心頭無比的感動。
他是真的感激朱高煦,當初他也不過是大明的普通百姓,有幸小時候念過兩三年學堂,后面遭災,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跟著朱高煦來到大漢,日子逐漸好了起來。
后面大漢缺少文官,當時只要是會識字的,都可以入仕在大漢為官,但因為他的年紀,那時候實在太小,沒有入仕。
再以后,他是第一批學院建立之后,入學學院的人,又破格考入國子監,有許柴佬教導實際經驗,后即便是歷練,也深受朱高煦的重任,直到現在。
若是沒有朱高煦,他別說有如今的成就,成為大漢的大員,人上人,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極大的問題。
當初學院的第一批學生,幾乎都是當初最開始跟著朱高煦出來的那批人,他們對朱高煦,最是忠心,對大漢,最是熱愛。
而如今,那批人都已經全部畢業,進入到大漢各地為官,支撐著大漢的發展。
可以說那一批人,已經逐漸成為大漢的基石。
朱高煦看著龔仁喝下一杯,又給龔仁親手續上一杯,才緩緩開口。
“在外歷練這么些年,辛苦你了,這五省之地,在你的治理下,如今也已經是發展了起來,做得很好?!?/p>
朱高煦東南亞劃分出八省之地,也就是包含了占城、南掌包括萬象在內的中南部、八百媳婦國最南部小部分山地以南、禪部中南部、勃固、以及阿瓦南部,一直到單馬令這個位置,其中包含了大城國與吳哥王朝。
也就是越南南部、柬埔寨、老撾中南部、泰國、緬甸中南部之地。
而龔仁負責的五省,都是重要大省,人口集中之地,可見龔仁的職責有多重。
龔仁聞言,起身向著朱高煦鄭重一禮。
“王爺,臣不敢言辛苦,這些都是臣應做之事。
臣幸得王爺信任,如今為王爺,為大漢做事,這是臣的幸運。
今六載已過,未辜負王爺與朝廷信任,臣已很是滿足。
現歸來得王爺如此對待,臣,萬般感激。”
龔仁說得真心實意,他確實沒有在乎地位與官職那些,為朱高煦,為大漢做事,這是他的夙愿。
他一家人,如今在大漢得到重生,得到了無上地位,他已經很是滿足。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想回報朱高煦,回報大漢。
不僅是他,哪怕是他已經出生的子嗣,龔仁也一直這樣教導著。
朱高煦雙手將龔仁扶起,又拉著坐下。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大漢有你們,也是大漢之福。
在我面前,不用這般拘謹,放松一些。”
對龔仁這些人,朱高煦是真的欣慰,當初那批最忠心的人開始進入大漢體制,一心一意為大漢而慮,又怎么能不是大漢的一種幸運呢。
相互奔赴,才是最美好的。
如今大漢疆域已經不小,但到現在,雖然內部也有極少部分人出現那些問題,但大部分人,都依舊保持著本心,力朝一處使,這些人才是讓大漢直到現在,各地越發穩定的根基。
有的東西,講的是上行下效,朝堂中樞都是這樣的人,形成了如今的這種風氣,那地方之上的人,也不會差。
最為重要的,還是那批人全部進來,第二批、第三批培養的人逐漸進入,撐起了這個大漢。
大漢不是沒有貪官,但那些人寸步難行,因為盯著的眼睛太多了,他們舉步維艱,常常難以為繼,很快就會被查出來。
人都是有私心的,朱高煦也并沒有因為有那些人出現,就影響自己的心態與想法。
他很清楚,那些人總會有,偌大的大漢,陰影之處難免生出一些臟東西,他已經盡量在控制了,但想要徹底消除,不現實。
就因為都是人,人總會有欲望與私心,這是無法解決的根源。
龔仁聽著朱高煦的話語,感受著朱高煦的那份重視,也是會心笑了。
兩人聊了一會,龔仁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王爺,臣此次回來,有一事要向王爺稟報。
此事其實本應該早傳信回來讓王爺知曉,但臣怕信中說不清楚,才想著親身回來與王爺說來?!?/p>
“嗯?你展開說說,我現在倒是好奇,有什么事能夠讓你這么慎重。”
朱高煦是真的好奇,按道理來說,泰五省之地,被龔仁處理得井井有條,應該不會有什么大事才對。
但龔仁的這個樣子,他又很清楚,絕對不會是小事,不然也不會要親自見到他才說。
龔仁調整好心緒,又整理好思緒,緩緩開口。
“王爺,臣想說的其實是那里的佛教問題。
那里的寺廟很多,不少人信佛,但他們那里的佛教思想,與我們漢人的,又不一樣。
起初大軍打下那些地方后,并未大規模清理寺廟,后面越來越多有前科犯事的人選擇剃發為僧,以及許多不愿入大漢籍的人也選擇剃發。
大部分寺廟,尤其是那些修建得富麗堂皇的寺廟,還一度抵制大漢的涉足。
臣便擅自做主,請求當地駐軍,對各大寺廟展開了清洗,緝拿那些抵制大漢,以及不遵守漢人佛規之人。
并且將各地寺廟強制納入大漢佛教體系,剃發為僧必須要獲得大漢頒發的度牒,才能為僧。
并且摧毀了大部分主動抵制大漢的寺廟,由于不少人鬧事,臣直接處死了數萬人,發配徭役奴籍十余萬人,囚數萬人。
又制定了寺廟僧人也需要從事生產,每個寺廟劃分部分田地,用于寺廟自我耕種吃飯,至于其他開銷,如寺廟修繕、佛像維護或新建等,包括其寺廟進度,都由大漢善司院進行管理。
而寺廟的制度,也遵從善司院對寺廟與僧人的管理規范制度。
除此之外,還有佛法與佛像,也需要遵守漢制,有極為特殊者,可向善司院提出,由善司院進行評估是否保留,或者進行融合,再報由王爺,由王爺審批后進行通過。
這條尚未實行,只是臣準備的設想。
另外還有一個設想,那就是以我漢人佛教填充那里缺失的寺廟,同時也可引入我大漢玄教院管理的道教進入,同步宣傳我漢家文化。
再從善司院與玄教院中選出佛教大師與道教道師,統一佛法與道法,再進行宣揚。
佛教對那里人的影響很深,全面取消,恐難以實行。
這是臣在發現這些問題后的處理以及設想,未能及時上呈王爺,是臣之罪,請王爺責罰。”
朱高煦靜靜的聽著,聽到最后,他其實差不多也懂了。
因為佛教在那里,原本有著很高的地位,在大漢經營之時,還把自己當做以前,聚集大量反漢勢力以及人開始鬧事,各種抵制大漢。
其實哪怕就其中一條,朱高煦都無法忍,更何況是占了好幾條。
龔仁的處理,雖然狠辣,但他很喜歡,對于那些人,就應該果斷且及時的處理,不然他們還以為拿捏了大漢,讓大漢的政策推進受阻的同時,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造成更大的混亂。
而后龔仁的設想與提議,朱高煦也在認真的思考著可行性。
看著跪地請罪的龔仁,朱高煦起身將其扶起。
“起來,這件事,你并沒有做錯,相反,你做得很好。
而且,你也不能算做事擅自行事。
當初你去之時,我就將那里的所有事宜,全部交給你處理,并且還讓地方駐軍在必要之時配合你行事。
你本就有先斬后奏之權,更何況你還處理得很好。
若是沒有你的處理,又豈能讓泰五省之地發展起來?
更何況,現在你也來和我說了,很不錯。
那些人膽敢反漢,抵制大漢,就應該狠狠的處理!”
朱高煦拍著龔仁的手臂,他是真的欣賞龔仁。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其實龔仁要是真的請示,一來一回耗費時間,會耽誤黃金處理時間,不然局勢會更加糜爛。
這么果斷有魄力,關鍵是處理得他都找不到什么不足的地方,這個能力,同樣極為出色。
龔仁聞言,雙眼都有些紅潤。
雖然朱高煦將那里的大權交給了他,但他做的這件事,影響實在過于重大,本應該先報備朱高煦,等待朱高煦決定他才能動手的。
這次他不停趕路回來,在途中,其實他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后續的補充,就是他即便被處理,也要給朱高煦提出的完善解決法子,都是他整理了許久才整理出來了,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朱高煦看著龔仁,握住龔仁的手,繼續開口。
“你說的那些提議,也非常好,當初始皇統一度量、文字,今日大漢也應當統一文化,也包括佛與道的文化在內。
這些地方,原本不過蠻夷小國,今能得到我漢人文化,是他們的大幸,那些糟粕,又何須繼續存在。
此事你寫一個奏本上來,到時我交給善司院與玄教院實行下去?!?/p>
朱高煦想得也很清楚,以后將會是大漢的疆域了,那么就只能有大漢文化。
那些地方,與之前的南洋諸國不同,南洋諸國是沒有自己的文化。
這些地方哪怕就是佛教文化,他都不能允許有不同。
而且如今的人口遷移也已經完成,原本的那些人,敢不遵從,那就直接處理就可以了。
統一嘛,難免是血腥的,朱高煦可沒有指望著靠嘴皮子就能讓人信服。
這也是大漢處理那些打下的地方,出現的另外一面吧。
不然,為什么打下來的那些地方,為什么建城、修路、挖渠等等基建能夠很快跟上呢,就是因為有著太多這樣的勞力,進度怎么能不快。
剛才龔仁說的那些處理人數,這只是值得拿出來說的,他很清楚,遠遠不止那些人。
而至于善司院與玄教院,這是朱元璋在洪武元年設立的,只不過在洪武四年廢除了。
如今朱高煦拿過來用的,也只是名字,內部的構造,就與大明的有很大的差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