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落筆飛速,字體蒼勁有力。
洋洋灑灑寫完后,他將紙交給了趙三林,臉色無比嚴肅。
“平林府的漕民中,有識字之人吧,讓你舅舅,外加兩個在漕民中威望最高的人,按照此信內容做。
記住看完后即刻將書信燒毀,絕不能對任何人說這是我給你的,也不準提起我一個字?!?/p>
“明白了公子!”
趙三林用力點了點頭,并保證明日就出發。
“好,到時我們與你一起,你對村里人說,是我雇你到時給我干些活,別說漏嘴了?!?/p>
“哎,明白了公子?!?/p>
吩咐完后,他們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裴洪,我看你幾次想張口,沒事,有問題就說出來,憋在心里不難受嗎?”
李卓和裴洪在一個屋里休息,他早就發現裴洪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了。
“公子,您為何要讓他們舉行隆重的祭祀龍王儀式?這樣有用嗎?”
方才李卓在寫信的時候,裴洪全程一字不落都看了進去,對此非常不解。
李卓在信中交待,讓漕民們將選擇一個雷雨交加的天氣,在河道周邊進行規模龐大的祭祀龍王儀式,聲勢越浩大越好。
祭祀的內容也寫的很詳細,狀告衙門和漕運道昏庸無道,草芥人命,請求龍王降下法旨,懲戒這些人。
在裴洪看來,這種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莫非世上還真有龍王,而且能聽李卓的號令不成?他實在是不解。
李卓笑了笑,起身坐了起來,目光直視著裴洪。
“老裴,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是真的,只要讓人相信是真的,目的就可以達到,你就看好吧,我會親手將龍王喚出來的。
對了,我也有事要吩咐你,明日我們出發后,你以最快的速度回一趟平林府,秘密找人制作一個石碑,此碑被一個大石龜背著,碑文我會告訴你。
隨后在平林府河道附近守著,待漕民們舉行祭祀儀式之前,將此碑放入河道之中,而后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
告訴這些漕民,祭祀儀式龍王已經聽到,已派遣手下龜將軍駝碑而來?!?/p>
“公子放心,裴某一定辦到?!?/p>
聽到此處,裴洪已隱隱明白了李卓要做什么,雖然不是太清楚,但只要是能為這些漕民討回公道,他便義無反顧。
李卓也不知這么做會引起什么后果,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許多,大慶這潭水已經平靜了八十多年。
實則暗里早已波濤洶涌,自己索性搭把手,讓這大浪來的更洶涌些吧。
翌日。
聽說李卓他們今日就要動身,趙家壩的人均是有些不舍,無關銀子,純粹是心中感謝和敬重李卓。
“老人家,原本晚輩是要多留兩日的,奈何樂昌那邊實在是有事,必須要趕路了,放心,此后從樂昌回來,定然再來你們這住上兩日?!?/p>
聽他這么說,村里人也不好再出言挽留,將他們一起送到了村外。
“老三,這一路上定要聽先生的話。”
趙三林也被李卓一起帶走,要雇他一同去樂昌,對此大家并無懷疑,不少人心生羨慕。
剛到官道上,裴洪就與他們分開,直奔平林府而去,去辦李卓交待之事。
李卓也不再浪費時間,準備一口氣直接趕到樂昌。
雖然李福和裴洪都不在,但有陶大山和趙三林,李卓也有可以使喚的人。
花費了兩天時間,總算是趕到了樂昌府城。
樂昌府身為遼云省會,其府城大而磅礴,地處大慶的最北方,在歷史當中曾發生過不少大戰。
哪怕至今,城墻仍然依稀可見些許因為戰爭留下的斑駁。
此處就是李卓的目的地,到了這,一切就不用著急了。
“大山,這一路上辛苦了,這五兩銀子你拿著,是我給你的,不用上交。”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卓都會在樂昌府城停留,暫時用不到馬車。
“公子,這萬萬不可,小人怎能收取您的銀子?”
陶大山連連擺手拒絕,他隨車這十多年來,從沒碰過像李卓如此闊綽和善之人。
以往那些老爺,根本不將他們這種車夫放在眼中,動輒打罵乃常事。
“嗯?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便是。”
李卓眼睛一瞪,陶大山抿了抿嘴,跪下對李卓磕了頭,滿臉感動收下銀子。
“好了,不要如此多愁善感。”
李卓拍了拍他肩膀,而后將行李拿到客棧當中,東西雖然不少,卻都不需李卓動手,自有趙三林和陶大山二人去做。
等他們忙完,李卓已經點好了一桌飯菜,讓他們二人也一起上桌,算是分別宴。
這頓飯吃完,陶大山和趙三林都要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公子,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他們走后,就剩下了李卓和環兒兩人,吃過飯李卓睡了個午覺,環兒剛鋪好床被,正在幫他束發。
“還沒想好,環兒,你有沒有想做之事?”
今日剛到樂昌,接下來他要去天下樓,找史浩,找韓中,不過今日他準備先休息休息。
體驗體驗樂昌的風土人情。
“公子去哪我就去哪?!?/p>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環兒對李卓已經有了很高的依賴性,小丫頭只有一個念頭,自家公子做什么都是對的。
“行,拿些銀子,先出去走走。”
主仆二人收拾好后,來到了大街上,漫無目的的到處走走看看。
遼云和鳳山二省,幾乎所有賺錢的行業都被田氏一族掌控,在這,他們擁有絕對控制權。
隨著胡人使團回歸,朝廷圣旨頒布天下后,作為最靠近漠北的省份,遼云已經開始率先和胡人通商。
這一路上,李卓已經見到了兩撥胡人,相較于中原人來說,他們長的更加壯實,面容也更加粗狂。
加上穿著獨有的服裝,很容易辨認,樂昌的百姓對此好像已經見怪不怪。
李卓和環兒正在看著前方的江湖表演,一伙七八個人,有胸口碎大石,吞劍等等。
這樣的民間技班在大慶南方有很多,但北方相較而言就比較少了,不少人都駐足看熱鬧。
這些人的絕活可不是什么道具,都是自小練習的童子功。
“好,哈哈,真厲害!”
李卓嘴里吃著環兒喂的桂花糕,看著前面那人將一把劍吞如腹中,還當場作了一番高難度的動作后,用力的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