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蘇文和陳泉的對話,顧笙在監控里都聽見了,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再一次的超出了預想。
最開始答應溫芝幫忙,無非是配合蘇文對夏冉進行保護,不讓夏冉在北城圈子受到欺負。
如今看來,這里邊牽扯了一件不容小覷的大事。
以顧笙的智慧,都不用細問就能想明白其中的關聯。
田英那幫人早就超出了以權力打壓人的范疇,而是背地里做了更骯臟的事,他們是在犯罪。
那性質就完全發生了改變了,風險也成倍的增加。
直覺告訴他,田英那幫混娛樂圈的人膽子還沒這么大,必然還有能量更大的人撐腰。
陳泉是田英等人養的狗,田英他們何嘗不是別人養的狗。
一旦猜測成立,這就是一個很大的產業鏈。
看蘇文這意思真想蹚渾水,勢必會帶來很大的危險。
先不說這個產業鏈是否牽扯到犯罪,顧笙相信一句話,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如果被人知道蘇文挑起了這個事端,這家伙就真會非常危險。
顧笙走近,神色非常嚴肅。
從顧笙的表情,蘇文也看出來了。
他忍不住苦笑。
老實說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現在打退堂鼓嗎?
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并且他敢篤定,夏冉會一根筋,絕對不會放棄為那位朋友討回公道。
就是勉強答應他離開北城,她還會再來的。
如果這次就這么走了,陳泉以及田英等人很快就會想到,甚至有所警覺,那幫人說不定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蘇文點上煙,猛烈的吸了一口。
“不然怎么辦,你不了解夏冉,其實我以前也不了解,但現在我敢保證,她會固執到偏執。”
表面上看夏冉沒有什么,實際呢?
一個能隱忍多年,將那份痛苦和悲憤壓抑在內心深處,一旦做出了決定,她是會不顧一切的。
客觀來說蘇文有自知之明,理性上來說也不應該卷入這件事,能想到其中的危險性。
不過真就這么走了,不管夏冉呢。
實話實說,蘇文不是那種性格。
這里邊還牽扯到了另一種可能,不妥善的處理好這件事,夏冉心理上必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樣的影響帶來的后果,那是難以想象的。
“為什么?”顧笙問。
他也隱約猜到了什么。
盡管他對夏冉談不上熟悉,銀幕上卻也關注過。
夏冉在娛樂圈是甜妹人設,通常情況下這種性格都是很開朗的,不至于說和偏執沾邊,除非里邊還有其他事。
聞言,蘇文抬頭看著顧笙,陷入了猶豫。
安靜將一支煙抽完,蘇文才將夏冉身上所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畢竟就算要鋌而走險,那也得顧笙幫忙才行,沒有顧笙打輔助,成功的幾率會直線降低。
“那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
“蘇文,你我相識雖不久,我聽認可你這人的,真不想看到你出事。”
說到這里,顧笙忍不住嘆息。
現在都摸不清楚田英那幫人背后是誰撐腰,也就很難做防備。
以顧笙的背景,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了不少社會黑暗的一面。
假設蘇文一條路走到底,真觸怒了得罪不起的人,很大概率是會發生最不愿意看到的事的。
“我知道。”
蘇文凝神,跟著又搖頭,“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陳泉今天回去,有些消息就藏不住了。”
顧笙能想到的,蘇文也能想到。
田英那幫人背后的人才是根源,有他的保駕護航,田英等人才有那么的膽子,其中的利益牽扯一定非常龐大。
還是那句話,不管這樣的利益鏈是正當的還是違法的,破壞了別人的好事,必然會遭到報復。
“即使我現在抽身走人,你覺得我能不能防得住,我躲到江州,他們依然會找來的,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蘇文長吐了一口濁氣,自嘲的笑起來。
伸手揉搓了一下臉頰,他又看向顧笙。
“我本就是一個市井小人物,根本就不該參與進來的,別說那個級別的大佬了,稍微有點背景的人要拿捏我也輕而易舉。”
看出了蘇文的無奈,顧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事情演變到了這個局面,對蘇文而言的確非常為難。
進一步,危險。
退一步,同樣危險。
換而言之,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會挨一刀。
毫無疑問,蘇文這時候抽身走人,必然會讓田英等人背后那位大人物產生懷疑。
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對于大人物而言,只要出現了隱患,不管有沒有發生,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杜絕,甚至心狠手辣。
那蘇文怎么辦?
唯一的活路就是做到底,將這個團體給連根拔起,將那幫人都給揪出來,接受法律的制裁。
當然這么做的難度,同樣很大。
就陳泉說的那些話,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泉只是整個團體中的小角色,他都能一直活躍,可見那個團體的能量有多大。
好在現在陳泉忌憚蘇文這個偽造的身份,認為蘇文是那一類公子哥,陳泉還有著想要巴結的意思。
這對蘇文來說是一個利好,將陳泉這人利用好,并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再者就是顧笙自己。
今晚配合蘇文唱了一出雙簧,無形中也牽扯進來了,心里多少是有些郁悶的。
但是顧笙也是明白的。
整件事不怪蘇文,也不怪溫芝,他們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夏冉隱瞞了所有人,她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悲憤也壓不住了。
“抱歉。”
蘇文的確很歉意,“給你帶來了麻煩。”
“如果一句抱歉有用,我肯定接受,現在踏馬是沒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顧笙白了蘇文一眼。
蘇文偽裝的身份讓陳泉覺得是紅一類,而他顧笙和蘇文關系非常好。
所以不管蘇文是進是退,他落入那位大人物眼里是遲早的事,即便什么也沒做,也會招惹記恨。
“現在跟我回家。”思量片刻,顧笙也做出了決定。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面對。
不過整件事牽扯大,他不能只考慮自己,必須得和家里面通個氣。
“去你家?”
“不然呢。”
“去干嘛?”
“找我爸,坦白所有。”
從顧笙的角度,他并不害怕誰。
只是這件事真不能瞞著,個人與得到家里的理解和支持,是兩個概念。
“行吧,我跟你去。”
事到如今,真沒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