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定他們是跟著親娘一起來找齊主任開證明的。
這會兒突然聽到這話，蘇建定和蘇建國兩人齊齊看向了親娘。
他倆總覺得，他娘這話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是的。
顧嬌嬌已經兩天沒出現了。
知青院那邊有人說她跟男人鬼混，有人說她是不是偷跑回城。
也有人說，顧嬌嬌就是逃避勞動。
畢竟，高考已經結束，甭管是不是知青，有多大的怨氣，都得重新開始干活。
蘇建定也好奇顧嬌嬌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他很清楚，最近縣城黑市亂糟糟的，混這一行的，沒什么特殊原因，這段時間只怕都會離那邊遠遠的。
可也不是沒有其他可能。
倒是這會兒，聽到蘇清如說剛才那話。
蘇建定和蘇建國立馬肯定，顧嬌嬌應該是真的出事了。
而且，多半還跟他們親娘有關。
齊主任可沒有他們家的默契，這會兒聽到蘇清如說起顧嬌嬌，也是面色一苦。
這當大隊主任，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就是這操心的事也多！
尤其是他們大隊有顧嬌嬌這么個喜歡鬧幺蛾子的。他只要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
他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她膽大得跟縣城的人在黑市里面賺錢。”
說話之間，下意識又看了蘇建定一眼，又趕緊垂下眼簾。
蘇建定攥了攥手。
他也有點理解他娘之前為什么那么攔著他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跟黑市人來往的事，知道的不止一個兩個。
一旦有人有壞心。比如顧嬌嬌，設個套，他可能就完了。
齊主任其實也就是突然想到，曾經聽說的事兒，這會兒也趕緊假裝什么都沒看的。
只小聲說，“顧嬌嬌經常跟黑市的人來往。”
“認識的人又多又雜，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干啥去了。”
“只能假裝不知道。”
他也懷疑顧嬌嬌是出了什么問題。
蘇清如也十分贊同的樣子，點點頭，“這事畢竟跟我們沒多大的關系。”
“反正，她自己喜歡往外跑。”
“真出了事，我們也不知道。”
“再說，顧嬌嬌自己背后有靠山，真要是出了事，也能去找人幫忙。不用咱們操心。”
齊主任跟著點頭，的確是這樣。
可他又壓低了聲音，“顧嬌嬌跟那位，就是嚴家那位，到底是……”
齊主任表情格外豐富，沖著蘇清如表演。
蘇清如：……辣眼睛。
不過蘇清如還是說，“我們家只跟嚴天朗比較熟，他侄子和顧嬌嬌什么關系，我們不太清楚。”
她看了齊主任一眼，想想未來，顧嬌嬌要從大隊部弄證明離開大隊，去帝都上學的事。
齊主任也是他們推上來的，這次幫他們辦證明的時候，也很痛快。
蘇清如還是出言提醒，“不過，據我們所知，嚴旭琨最近這段時間被他叔叔攆到保密單位上班，不允許聯系外界。”
“按理說，應該就是之前在我家住的那段時間，和顧嬌嬌有所接觸。”
所以……
千萬別被顧嬌嬌畫的餅給撐住了。
齊主任表情微微一僵。
蘇清如知道，顧嬌嬌應該自己跟嚴旭琨是對象的消息忽悠齊主任。
可她真不知道，是啥東西，能讓兩任大隊主任都被糊弄，“顧嬌嬌怎么跟您說的？”
齊主任表情有點僵硬，“要是那位嚴連長做能保密任務，那咋能跟顧嬌嬌聯系，寫信？”
蘇清如也詫異，“是嗎？那我就不清楚了。”
“或許是參加任務之前？”
齊主任表情更難看了。顧嬌嬌給他看的可是最近的信。嚴旭琨去保密單位，似乎已經有幾個月了……
蘇清如只是表情頓了頓之后，才帶著幾分遲疑的說，“顧嬌嬌這人做事兒有沒有分寸，闖禍起來也比較夸張。”
“齊主任多注意點。”
“她要是去縣城出事兒，還跟我們沒有太大關系。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行為。”
“可顧嬌嬌要是拿著證明，在外面鬧出啥，可就跟咱們大隊脫不開關系了。”
齊主任臉色微微一變，趕緊點頭，“我明白了。”
蘇清如笑了笑，“那我們明天就離開，也就不多余跟齊主任道別了。”
齊主任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顧嬌嬌去鬧啥幺蛾子了。
會不會牽連到他們大隊。
他之前有沒有不小心泄露幾張證明給顧嬌嬌……
越想越坐立不安。
也根本沒心思考慮蘇家的事兒。
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去縣城，打聽一下顧嬌嬌如今的情況。
蘇清如也走了。
回家收拾東西。
為了不暴露她的空間，也不暴露她家的情況，他家大部分東西都還在縣城租的那個小院子。
等離開的時候，從那邊直接帶東西出發。
不過，家里也剩下不少東西，要收拾起來。
蘇建定卻溜了。
第二天就要離開，蘇建定還是不甘心，還是想去黑市看看。
找曾經認識的人聊聊天。
沒敢旁敲側擊。
卻還是得到了一點消息。
黑猴壓低了聲音，“黑市這次差點被一網打盡了。”
黑猴是蘇建定的一個朋友，消息比較靈通，手頭上東西也多。
蘇建定來，就是說找他拿一點過年的好東西。
順便給了一包煙，問問最近的情況。
黑猴小聲叨叨，“不過，我聽說，跑掉的人也不少。”
“許小子他們那個黑市，就跑了不少人。”
蘇建定神色一動。
顧嬌嬌遜這段時間在縣城黑市的活動，就主要是跟這人合作的。
雖然算不上多密切，相互多信任。
但，顧嬌嬌不知道哪來的消息，還真叫姓許的賺了不少錢。
顧嬌嬌自己也分了不少。
可是，如果姓許的都得到消息，提前跑路了。
顧嬌嬌怎么會失蹤兩天？
黑猴還在繼續說，
“我總覺得，這次的黑市被掃，就是給上面一個交代……”
就是之前做得太囂張，上交幾個人，給上面消消火。
蘇建定眼神一閃，倒是不怎么意外。
事實上，黑市背后如果沒有人，沒有消息途徑，也做不起來。
每隔一段時間，就送一部分人出去頂鍋。
當然，不一定就是他們自己人。
肯定是優先選擇其他競爭者。
雖然，他娘只出門了半個多小時，應該不可能做出什么特殊的事。
可，蘇建定還是覺得心慌。
尤其是這一次進入縣城之后，他總覺得，處處都不太對勁兒。
進城的路上似乎有人守著。
這一個個擦著黑市邊的人，也都有點不太對。
蘇建定很謹慎的沒有故意打聽。
可，對方還是主動了，“你最近這段時間，沒在縣城，不知道。”
蘇建定心神一動，“什么意思？”
黑猴小小聲說，“不知道城里上面某些人是咋了。”
“大概是丟了什么東西，還是出了什么事。”
“做事都沒顧忌了。有點瘋。”
“前兩天，你沒在城里，不知道。”
“縣城差點被直接封鎖了。”
他壓低聲音，“進出的幾條路都被人悄悄攔了。過路的所有車都查過才能走。火車站更是被盯得特別緊。”
“上下車的貨，人都得接受嚴格檢查。”
“我聽說，那些人會被秋后算賬，可，也不至于這么瘋吧？”
黑猴想不明白，蘇建定卻莫名心虛了一下。
他總覺的這事跟他娘有關系。
他下意識問，“啥時候的事兒？”
黑猴搖頭，“黑市被掀底的那天。”
“就你們去參加高考，結束那天。”
他聲音稍微再壓低，“我感覺，應該是上面有誰丟了東西，還丟的是什么很值錢，很要命的東西。”
“大家都猜測，是那天有人趁亂，將那些大佬的的老家給抄了。”
蘇建定倒吸一口涼氣。
黑猴看他被嚇的樣子，也感同身受，他之前聽說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這會兒還忍不住感慨，“這到底是誰啊，這么大的膽子。”
“我感覺，多半還是內賊。”
“這種事，最有可能的，還是中飽私囊，趁著昨天那樣特殊的情況，亂糟糟的……”
蘇建定一句話沒說。
他心里有一句大不敬的想法。
他懷疑，干這事的可能是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