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回到那個差點讓他栽進去的出租屋.
樓道里還是那股熟悉的霉味。
他站在門口，沒立刻進去，盯著密碼鎖看了幾秒。
朱莉知道密碼。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舒服。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把原來的密碼全清了。
重新設置了一串，復雜的數字加字母組合。
咔噠一聲，新密碼設定成功。
他這才推門進去。
屋里還是他早上離開時的樣子，簡單，甚至有點簡陋。
但空氣里好像還殘留著，那天晚上陌生女人的香水味，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羅東脫掉外套扔沙發上。
自己去廚房接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水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點心里的煩躁。
洗完澡躺床上，關了燈，黑暗中腦子卻格外清醒。
這兩天的事，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里過。
警察局里冰冷的審訊燈，王總辦公室里壓抑的談話，陳主管雪中送炭的約見，還有......蘇雅那個出乎意料的邀請。
蘇雅......
他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讓她搬去她家住？
理由聽起來很充分，為了安全，也為了方便調理。
可他羅東混了這么多年，不是傻子。
蘇雅那種女人，冷靜，理智，界限感強得嚇人。
她會僅僅因為合作和一點同情心，就讓一個男人住進自己家？
哪怕只是客房。
他想起吃飯時，她微微泛紅的耳根。
想起她故作鎮定，卻微微顫抖的尾音。
想起她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部線條。
......
心里某個地方，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也許......可以去。
為什么不去？
他現在確實不安全，暗處有人盯著。
蘇雅那里安保好，能省不少麻煩。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位冰山院長，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點冒險的刺激。
決定了。
就去。
......
第二天一早，羅東被手機震動吵醒。
是凌山的手下老貓打來的。
“羅兄弟，”
老貓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還有點火氣：
“媽的，邪了門了！臨水都快被我翻了個底朝天，那倆娘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線索都沒有！”
羅東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沒有！她們之前住的出租屋退得干干凈凈，用的身份信息是假的，連之前常去的幾個場子，都沒人再見過她們！操，做得太干凈了！”
老貓罵了一句，“對方不是一般角色，反偵察能力很強。”
羅東眼神冷了下來，看來對方準備得很充分。
“凌大哥知道了？”他問。
“嗯，大哥很惱火。”
老貓說，“他已經聯系了附近幾個市的朋友，讓他們幫忙留意。只要她們還在這個省露面，總能揪出來！”
“謝了，貓哥，辛苦了。”
“嗨，說這些！你等著，掘地三尺也給你把人摳出來！”
掛了電話，羅東靠在床頭。
老貓都找不到人，對方藏得夠深。
他對這二人背后的人，興趣更濃了。
周強和朱莉有這本事？他有點懷疑。
宏圖？華康？或者其他被他擋了路的？
他甩甩頭，不再亂猜。
等找到人，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起床，洗漱，上班。
快下班的時候，他處理完手頭最后一份郵件，靠在椅背上休息了幾分鐘。
然后拿起手機，點開蘇雅的微信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組織了下語言，才打字發送過去。
【蘇院長，我考慮好了。謝謝你的邀請，我今晚就搬過去，方便嗎？】
信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等著回復。
心里有點說不清的微妙感覺。
像是要去完成一個重要的決定，又像是即將踏入一個未知的，帶著點誘惑的領域。
沒讓他等太久，手機屏幕亮了。
蘇雅回復了。
只有一個字。
【好。】
干脆利落，一如既往她的風格。
羅東看著那個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拿起手機，回復：
【我大概七點左右到。需要我帶什么東西嗎？】
這次蘇雅回得稍慢一點：
【帶你自己和日常用品就行。客房有基本洗漱用品。】
【收到。】
放下手機，羅東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車水馬龍，夕陽給城市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今晚開始，就要換個地方住了。
蘇雅家。
不知道這位冰山東家，會給他帶來什么樣的“驚喜”。
他回去出租屋，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筆記本電腦，一些日常用品，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
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時候，他動作頓了一下。
想起林水瑤昨晚，哭得通紅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氣。
那丫頭......得冷她一段時間了。
六點半，羅東提著簡單的行李箱下樓，把箱子塞進桑塔納后備箱。
發動車子，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不算短的老舊小區。
然后踩下油門，駛向那個代表著，另一種生活層面的別墅。
路上有點堵，到蘇雅家樓下時，剛好七點過五分。
他停好車，提著行李箱走到別墅門前。
按下門鈴前，還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口。
門鈴響過幾聲后，門從里面打開。
蘇雅站在門后。
她似乎也是剛到家不久，身上還穿著白天那身職業套裝。
白襯衫，包臀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開衫。
頭發一絲不茍地挽著，俏美干練，眼神依舊清亮。
她的目光先落在羅東臉上，然后下滑，看了眼腳邊的行李箱。
“來了。”
她讓開身，語氣平淡。
“嗯，打擾了。”
羅東提著箱子走進去。
玄關的燈光明亮而柔和。
蘇雅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屋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行的細微聲響。
空氣中飄著和她身上一樣的冷冽清香。
“客房在一樓，這邊。”
蘇雅沒多話，徑直走在前面帶路。
羅東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纖美的背影，和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發髻。
心，似乎也在跟著晃動。
不得不說，這姐姐，是真美啊！
忽然，他想起了蘇雅的幾個閨蜜。
林曼、秦薇、楚玥......
如果她們知道自己住進了蘇雅家，會是什么反應？
又想起了她們的瘋勁，挺有意思。
不過，哥今天玩得比你們更瘋。
還有周強和朱莉。
這二人要知道他住進來了，會把自己吃了嗎？
“就是間，你自己整理一下，我去弄點吃的。”
蘇雅推開門，說完就走。
看都沒看他一眼。
“蘇姐，不用，為了感謝，今天，我請你出去吃。”
羅東伸手拉住了她。
頓時，蘇雅頓住，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腕。
目光上移，落在羅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