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位面。
葉無殤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面前那塊被鮮血染紅的窺命之鏡。
鏡中畫面模糊不清。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
那兩股屬于奈落和奈亞的，強大而古老的神祇氣息，正在飛速衰弱。
以一種……無比屈辱的方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氣息。
它混合了虛無、終結與原罪。
是更加純粹的吞噬之力！
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宣告著自己的誕生。
失敗了。
他精心策劃的陽謀，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不僅沒能借刀殺死周凡，反而親手為周凡送去了一份天大的機緣！
他把兩位古老的神祇……
硬生生送到了周凡的餐桌上！
成了對方強化自身的食材！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帶來前所未有的羞辱與不甘。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他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嘴里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的謀略，在周凡那絕對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
無論怎么蹦跶，都只是在為周凡的強大，增添一筆可笑的注腳。
就在這時。
他身前的空間，突然被兩股狂暴的力量粗暴地撕裂。
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裂縫中跌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他的面前。
正是剛剛從影之國逃出來的奈落與奈亞。
此刻的她們，哪里還有半點神祇的威嚴。
神體虛幻，氣息萎靡。
神格之上布滿了裂紋，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尤其是她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
她們一出來，便看到了癱坐在地的葉無殤，以及他面前那塊屬于窺命之鏡的碎片。
剎那間，兩位女神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有了宣泄口。
“是你！”
奈亞率先反應過來，她那張冷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猙獰與瘋狂。
“是你這個卑劣的蟲子，把我們引到那個惡魔面前的！”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本源受損嚴重，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一旁的奈落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空洞的眸子，也死死地鎖定在葉無殤身上。
其中蘊含的殺意，足以將一個普通人的靈魂凍結一萬次。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葉無殤此刻恐怕已經死了無數遍了。
葉無殤被她們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
“不……不是我……”
他本能地想要狡辯。
“祭祀法陣的氣息，你以為我們認不出來嗎？！”
奈亞厲聲嘶吼道。
“你告訴我們，那是一個完美的祭品！”
“結果呢？我們成了他的祭品！”
“你這個該死的騙子！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奈落也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嘶啞而怨毒。
“因為你的愚蠢，我們被剝離了本源，神格被原罪污染！”
“這份恥辱，這份痛苦，我們定要讓你……百倍償還！”
兩位女神雖然身受重創，但畢竟是古老的神祇。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恨意與殺機，還是讓葉無殤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連自己都要被這兩只憤怒的雞給啄死了。
恐慌，絕望，不甘……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碰撞。
最終，這些情緒，全部化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無殤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沒錯！就是我！”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指著奈落和奈亞，狀若瘋魔地吼道。
“就是我引你們過去的！我就是想借你們的手，去殺了周凡那個雜碎！”
“可我沒想到，你們兩個……兩個活了億萬年的古老神祇，竟然這么廢物！”
“兩個打一個，還被人家反過來當材料給煉了！”
“你們還有臉回來找我？你們還有什么資格自稱是神？！”
“廢物！都是廢物！”
葉無殤徹底瘋了。
在接二連三的打擊和絕對的絕望面前，他最后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于徹底崩斷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心中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發泄了出來。
奈落和奈亞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找……死！”
奈亞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終結鐮刀朝著葉無殤擲了過去。
雖然威力已經十不存一，但要殺死一個實力大損的葉無殤，還是綽綽有余。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一擊，葉無殤卻不閃不避。
他只是狂笑著，張開了雙臂，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宿命。
“來吧！殺了我吧！”
“反正，這個世界，早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周凡！我在地獄里等著你！我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
噗嗤！
終結鐮刀，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葉無殤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
一代梟雄，周凡的宿敵，就以這樣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不是死在周凡手里，而是死在了被他當做棋子的刀下。
這或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奈落和奈亞看著葉無殤倒下的尸體，心中的怒火，卻沒有絲毫的平息。
殺了這個罪魁禍首，也無法挽回她們失去的本源，無法洗刷她們被刻在靈魂深處的恥辱。
“周……凡……”
奈亞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我奈亞以終結之名起誓，此仇不報，我誓不為神！”
奈落也冷冷地說道。
“這份屈辱，終有一日，我會讓他用虛無來償還。”
她們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彼此之間的矛盾依舊存在，但此刻，她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兩人拖著殘破的神體，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了深淵的黑暗之中。
她們需要找個地方，盡快恢復力量。
然后，再去找那個帶給她們永生難忘的噩夢的男人，復仇！
只是她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在她們神格深處……
那顆被莉莉絲種下的原罪種子，已經悄然生根發芽。
她們對周凡的恨意越深，這顆種子成長的速度，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