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了十三個日夜的狂暴,終于沖破了最后的束縛!
港口區,原本如灰色礁石般靜默的鐵民軍陣,瞬間化作了沸騰的海嘯。
“為了葛雷喬伊——!”
積蓄已久的戰意與嗜血的欲望,如同出閘的猛虎,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鐵民戰士們眼中燃燒著對戰斗與掠奪的純粹渴望,如同決堤的毀滅洪流,沿著洞開的城門和街道,向著蓮花港的心臟地帶洶涌而去!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與瘋狂的吼聲迫近眼前,許多靠著墻垛打盹、或還在茫然張望的蓮花港守軍,才如同大夢初醒。
“敵……敵襲!!”
“他們進城了——!”
倉促的驚呼瞬間被淹沒。抵抗是零散而絕望的。
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守衛,甚至來不及找到自己的長矛,就被迎面劈來的戰斧砍翻在地。試圖在街口組織防線的軍官,聲音還未傳遠,便被數支投來的短矛釘死在墻壁上。
鐵灰色的浪潮所過之處,血花不斷爆開,慘叫聲此起彼伏。精心布置的巷戰障礙,在絕對的力量和突如其來的打擊面前,形同虛設。守軍的陣線如同被燒紅的利刃切開的油脂,瞬間崩潰,留下滿地狼藉和迅速蔓延的死亡。
攻城戰,在城門洞開的那一刻,已然演變成了一場城內的屠殺。
………………
在蓮花港陷入一片混亂之際,守城將領波恩哈德·夏普做出了一個看似明智的決定。
他揮劍指向遠處如同散步的攸倫,對身旁兩名最信任的重甲隊長嘶吼道:“擒賊先擒王!拿下他們的首領,我們就能扭轉戰局!”
兩名隊長領命,各自率領九名精銳重甲戰士,如同兩把尖刀,穿過混亂的戰場,直撲攸倫所在的方向。
令人意外的是,沿途的鐵民戰士似乎對他們的目標視若無睹,甚至在他們沖來時還稍稍讓開了道路,任由這兩支小隊長驅直入,直抵攸倫面前。這種反常的“順利”,讓執行斬首任務的戰士們心頭掠過一絲錯覺,以為這位敵方主帥不得人心,已被部下拋棄,臉上不禁露出即將得手的猙獰與得意。
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錯得多么離譜。
就在沖在最前面的重甲戰士舉起戰錘,距離攸倫不過十步之遙時,一直靜立的攸倫終于動了。
沒有吶喊,沒有預兆。
他雙手不知何時已握住了兩柄造型奇異的長刀,就在刀身出鞘的剎那,熾熱的火焰憑空燃起,纏繞而上,將雙刀化為了兩柄吞吐著毀滅光芒的烈焰之刃!
空氣中的水分仿佛瞬間被蒸干,熱浪撲面而來。
第一個重甲戰士的戰錘尚未落下,一道赤紅的刀光已如鬼魅般掠過他的脖頸。厚重的鋼甲在火焰刀鋒前如同黃油般被輕易切開,頭顱滾落的同時,斷口處一片焦黑,連血液都來不及噴濺便被高溫封住。
攸倫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燒的殘影,突入小隊之中。
火焰雙刀揮舞成兩道死亡的扇形,所過之處,精鋼鎧甲熔毀、變形,武器被斬斷、熔化。
戰士們的慘叫短暫而凄厲,往往剛出口便被高溫扼殺在喉嚨里。火焰不僅切割,更在灼燒、碳化著觸及的一切。
二十名全副武裝、堪稱軍中翹楚的重甲戰士,他們的圍攻甚至沒能讓攸倫后退半步,整個過程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
當攸倫停下動作,重新顯出身形時,火焰雙刀上的烈焰緩緩熄滅。他周身環繞著二十具姿態各異的焦黑尸體,厚重的鎧甲如同被丟進熔爐煅燒過一般扭曲變形,縫隙中冒出縷縷青煙。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烤肉般的詭異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這片突然安靜下來的死亡區域,與周圍的喊殺聲形成了駭人的對比。遠處還在沖鋒的波恩哈德·夏普,臉上的得意徹底凝固,化為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主廳內,曾經象征著權力與奢華的彩繪玻璃窗,已被遠處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這座堡壘搖曳的命運。喊殺聲、兵刃撞擊聲、垂死哀嚎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越來越近。
守城將領波恩哈德·夏普踉蹌著沖入大廳,他頭盔不知丟在何處,花白的頭發被汗水與血污黏在額前,鎧甲上布滿刀痕和飛濺的血跡。他幾乎是撲到王座前,聲音因急促和絕望而嘶啞變形:
“主君!城門……城門失守了!是長槍團、暴鴉團還有貓之團!那三個該下七層地獄的傭兵團,他們背叛了我們,從內部打開了城門!”
年輕的斯卡蒂·萊曼聞言,猛地將手中的銀杯砸在地上,精美的器皿瞬間變形,酒液如同鮮血般潑灑在名貴的密爾地毯上。他英俊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破口大罵:
“他媽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些見錢眼開、渾身散發著下水道臭氣的雜種靠不住!他們根本毫無榮譽可言!”
王座之上,瓦蘭諾島的君主多諾萬·萊曼,依舊維持著最后一絲僵硬的威儀。他的手指死死摳著王座的扶手,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仿佛只要不承認,失敗就不會來臨:
“波恩哈德·夏普,”他甚至沒有用將軍的尊稱,語氣帶著一種不切實際的命令口吻,“收起你的慌張。集結你還能指揮的所有人,把那些闖進來的鐵種,給我趕出城堡!就在這里,擋住他們!”
波恩哈德·夏普抬起頭,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憐憫的悲哀。他上前一步,幾乎是在懇求,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泣血:
“大人!醒醒吧!城堡……守不住了!鐵民已經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我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現在只有黑蟲統領的無垢者還在前面幾條街道上死戰,為我們爭取最后的時間!”
他死死盯著多諾萬的眼睛,吐出了那個最殘酷,也是唯一的選擇:
“趁現在……我們趕緊從密道跑吧!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大廳內,只有遠處無垢者沉默赴死的盾牌撞擊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在回應著他的絕望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