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象征著龍爺地位與權勢的百年羅漢松轟然倒塌,從中間斷成兩截,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龍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徹底崩潰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那棵轟然倒塌的羅漢松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驚世駭俗。
塵土漸漸散去,露出跪在地上那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龍爺。這個在江城地下世界呼風喚雨、一言可決他人生死、跺跺腳就能讓半個城市為之顫抖的梟雄,此刻正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跪在那里,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驚恐,甚至沒有了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和空洞。
信仰崩塌了。
他混了半輩子社會,從一個最底層的小混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什么?是狠,是義,是腦子!他信奉的是拳頭、金錢、權力!他以為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也最強大的規則,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個規則的頂端,可以俯視眾生,可以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間。
可現在,現實卻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的方式給了他一記最響亮也最殘忍的耳光!
武功?不!阿武才是武功,那叫宗師。可宗師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槍?他媽的,人家連子彈都能用手指夾住,還能彈回去打穿一棵百年古樹!
這已經不是人的力量了!這是妖法,是神力,是完全凌駕于他所認知的一切“規則”之上的降維打擊!
他引以為傲的半生基業,苦心經營的人脈關系,賴以生存的暴力和權謀,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自己才是那只坐井觀天的青蛙,才是那只自以為是的螻蟻。
“噗通!”“噗通通!”
一陣接二連三的跪地聲響起。那個叫陳虎的,還有院子里所有還站著的保鏢,全都丟掉手里的槍爭先恐后地跪了下來,一個個把頭死死埋在地上,身體篩糠一般劇烈顫抖,連多看韓葉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們怕!是真的怕了!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年輕魔神會像剛才那樣控制著他們用槍打爆自己的腦袋!
整個庭院唯一還站著的,除了韓葉,就只剩下那個從始至終都跟在他身后、如同最虔誠信徒一般的刀疤強。
刀疤強也在發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狂熱!他親眼見證了神跡,親眼看著自己的神用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將一個在凡人眼中如同天塹一般的地下帝國踩在腳下!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瘋狂燃燒,看向韓葉背影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那是狂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的神!
韓葉沒有理會那些跪了一地如同鵪鶉般的螻蟻,他的耐心快要耗盡了。他緩緩走到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龍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聽懂了嗎?”
韓葉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
龍爺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那張蒼老而布滿皺紋的臉上充滿無盡的恐懼與哀求:“懂……懂了……我……我錯了……求……求仙師饒我一命……”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個神秘而恐怖的存在,只能用上傳說中那些最卑微的詞匯。
【仙師?呵,無知的凡人。本尊乃是太虛仙尊,區區仙師也配與我相提并論?】
韓葉內心閃過一絲不屑,但懶得糾正這種細枝末節:“你的命,我沒興趣。”
殺一只螻蟻和踩死一只螻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都很無聊。
龍爺聽到這話,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里猛地爆發出一絲求生的光芒!他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韓葉磕頭:“砰!砰!砰!”光潔的青石板地面很快被他磕出一片血跡。
“謝謝仙師!謝謝仙師不殺之恩!我……我愿意獻出我的一切!我的錢,我的公司,我所有的一切都給您!只求您能饒我這條狗命!”
他現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權勢、地位、金錢,在絕對的生死面前都他媽的是狗屁!只要能活著!
“我說了,你的東西,我沒興趣。”韓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我只要你把你自己收拾干凈。”
龍爺愣住了。收拾干凈?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問,只能用一種極度惶恐和茫然的眼神看著韓葉。
韓葉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愚蠢,【凡人的腦子果然難以理解更高維度的指令。】他終于還是多說了一句:“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在這座城市聽到‘龍爺’這兩個字,也不想再看到任何與你有關的骯臟生意。你的公司,你的手下,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
韓葉頓了頓,然后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神諭般的語氣緩緩說道:“一天之內,我要你親手把它們全部埋葬。做得干凈一點。懂了嗎?”
轟!
龍爺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他終于明白了“收拾干凈”是什么意思!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這是要他親手摧毀自己耗費了半輩子心血建立起來的地下帝國,是要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土皇帝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
無盡的不甘和怨毒從他心底涌了上來,可是當他對上韓葉那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時,那股剛剛升起的不甘和怨毒瞬間被無盡的冰冷恐懼所澆滅!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要么死,要么就按照他說的去做。
“懂……懂了……”龍爺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凌遲著他的心。
韓葉點了點頭,仿佛只是辦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身準備離開,這種污濁的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韓大師!”刀疤強連忙跟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龍爺和他的手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要不要斬草除根?
韓葉腳步未停,只從嘴里飄出幾個字:“他會處理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