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硯跟著莫苒苒一起去的孤兒院。
如今的孤兒院已經雜草叢生,門口的小石板路一路通往后面的院子。
整個孤兒院原來是個廢棄的小學,兩層的舊樓,墻上五顏六色的涂鴉已經在風吹日曬中全部褪色。
莫苒苒抱著老院長的骨灰進去的時候,走過每個地方,都會跟商硯講解一下。
哪里是廚房,哪里是宿舍,哪里是教室……商硯都會認真地看很久。
莫苒苒在后院里選擇的是老院長以前最喜歡的地方作為墓地。
立碑結束后,莫苒苒給送了束花放在墓碑前,走在墓碑的位置,能看到遠處的一個湖和遠山。
周圍是荒草地,其間還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莫苒苒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兒,商硯不想打擾她,便顧自先離開了。
莫苒苒還以為他已經回了車上,從后院繞出來,發現沈聞站在小樓前,望著二樓。
“商硯呢?”她問。
沈聞指了指二樓,莫苒苒眉頭微蹙,轉身上樓。
這里已經很久沒住人了,樓房也有了些年頭,像是個隨時會倒塌的危房。
加上墻面和地上到處都是風雨侵蝕過的痕跡,還落了些碎石,商硯本來就腿腳不便,一個人在上面瞎逛,很容易摔跤。
莫苒苒快步沖上二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
她最后是在其中一個宿舍找到商硯的。
宿舍里是已經腐朽的木質的上下鋪,墻上貼著各種各樣的兒童畫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報紙海報。
稍有風吹草動,紙屑便撲簌簌地掉。
但商硯走得很小心,一片片地看過,最后在一個小角落里找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陽光從破碎的窗戶里鉆進來,似乎也格外偏愛什么都有的男人,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暖光,連發絲都好像變得溫柔了。
他那雙淺茶色的眸子在陽光下照得通透,能讓人清晰地看見瞳孔的細節,莫苒苒第一次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很直,正面看他時,那些睫毛會在他的眼尾處勾勒出一道凌厲的線條。
莫苒苒看得有些呆住,她無端地想起結婚后第一次帶陸臣與來孤兒院的場景。
陸臣與連車都不愿意下,最后在她的軟磨硬泡當中下了車,但全程冷著臉,眼里全是嫌棄。
回去后更是直接扔了那雙皮鞋。
此后莫苒苒沒有再帶誰來過。
如果不是老院長要回來,她也不會帶著商硯過來。
商硯的皮鞋沾了泥土,衣服上也有些灰,頭發上甚至在他沒注意的時候,纏上了幾縷蜘蛛網。
他的俊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全是對這里的好奇和打量。
莫苒苒不由地想到了老院長的話,老太太說商硯還不錯,比陸臣與要好。
她想,豈止是好,這兩個人沒有什么可比性。
她亂七八糟地想著,也忘了自己是上來叫商硯回去的。
直到商硯出聲:“這是你的杰作?”
莫苒苒回神,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墻上是用木炭畫出來的簡筆畫,小而模糊的一堆,全擠在一塊兒。
畫的是十幾個孩子,臉和頭發是小孩,身子卻是烏龜殼,最前面有個小女孩牽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全綁著那群‘小烏龜’。
莫苒苒都忘了那是自己什么時候畫的了,但她畫了個畫框,還寫了署名,‘苒苒’兩個字寫得歪七扭八的,就算她想否認也不行。
她眨了眨眼,睜眼說瞎話:“不是。”
商硯笑出聲:“哦,那看來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