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硯反手握住那只手,攥著指尖,然后一點點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眼神帶著仿佛要吃人的欲望,從莫苒苒的眉眼,緩緩落在她沒什么血色的唇上。
莫苒苒只覺得手上一緊,一抬眸,便對上男人沉沉的眼神。
男人一點點靠近,氣氛逐漸變得曖昧。
莫苒苒總覺得,作為情人關系,他們之間未免太過黏糊了點。
思及此,她主動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將紅唇送上去。
商硯幾乎瞬間將人摟進懷里,盡可能的避免碰到她后腦上的傷口,唇舌肆無忌憚的掠奪著一切。
“商總……”沈聞忽然出現在病房門口,只一秒,他便迅速消失,仿佛沒有來過一樣。
莫苒苒本能地推開商硯,動作太大,一縷銀絲斷裂在唇間,兩人同時一怔。
商硯眸色暗暗。
莫苒苒則尷尬不已,生硬的轉移話題:“好像是沈助理找你?!?/p>
商硯:“嗯?!?/p>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她的唇,心里那股火得不到發泄,壓得他嗓子沙啞。
莫苒苒一退再退,提醒道:“商總……”
“商硯。”
“商硯,沈助理……”
“他知道。”尾音消失在唇齒間。
病房外面,沈聞突然感覺自己要失業了。
他掏出手機,已經在翻找自己手機里獵頭的號碼了,奈何他一心想為商硯當牛做馬,之前來找過他的獵頭全讓他刪了。
半小時后,病房門打開。
商硯拄著拐杖走出來,俊美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唯有那張薄唇,紅得艷麗奪目。
他薄薄的眼皮也似乎染上了一層薄粉,與眼尾處的來冷淡戾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聞不敢多看,上前低聲道:“商總,金科的孟總想見您?!?/p>
——
孟總最近倒霉透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就是沒忍住在外面養了個年輕的小情人,怎么會又是得罪陸臣與,又是得罪商硯的。
陸臣與還好說,只給了郭幼情一點教訓。
可商硯被稱作‘活閻王’不是別人夸大,他是真的閻王。
手段狠辣果斷,想對付的人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就是這么個人,只略微出手,自己好不容易混到手的一切,盡數被剝奪。
現在他老婆跟他鬧,老丈人要將他掃地出門。
一切原因都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得罪了商硯。
得罪旁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得罪商硯,那是必死無疑。
他打聽到商硯的行程,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在醫院等了兩個多小時,愣是不敢離開。
天色已經黑透時,孟總以為自己見不到商硯的時候,一個保鏢打扮的人從電梯里出來,“孟總,商總有請。”
那說話語氣冷漠的像極了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孟總卻不敢多說什么,抹了把冷汗,趕緊跟上去。
保鏢將他帶到了樓頂的一個辦公室。
孟總看著面前打開的門,四十多歲的男人這時候已經嚇得滿臉冷汗。
想到商硯那些傳言,孟總恨不得轉身就跑。
但他更清楚,他若是還想在江城待下去,那他今天就不能退縮。
他一咬牙,沖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左邊是個很考究的博古架。
博古架上面放著許多裝飾用的花瓶和一些花花草草。
后面則是一個休息區,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厚實的茶桌。
商硯此時就坐在茶桌邊,指尖正撥弄著桌上的一盆蘭草。
沈聞正在對面泡茶。
孟總站在偌大的辦公室里,不敢上前,隔著博古架,不安地喚了聲:“商總?!?/p>
商硯仿佛沒聽見。
倒是沈聞瞥了他一眼,搭腔:“孟總非要見商總,是有什么指教?”
“不敢不敢。”孟總后背冷汗直流,他趕緊說明來意,一是和郭幼情撇清關系,二是來表示自己的誠意。
“……整件事情因郭幼情而起,她之所以敢那樣為所欲為,都怪我之前太過縱容她了,所以這件事,我會處理得干干凈凈。”
“保證她會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會給您和那位莫小姐帶來任何麻煩。”孟總姿態越發卑微,“其它的事,我也會一并解決,不會讓莫小姐的名聲受到半點影響?!?/p>
他說完,整個辦公室還是那么安靜,安靜的仿佛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啪嗒一聲,孟總的冷汗砸在地面上。
片刻后,商硯終于出聲:“沈助理,請孟總喝杯茶?!?/p>
——
商硯離開后,莫苒苒實在頭暈,便睡下了。
只是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她又夢見了老院子腦溢血那次的畫面,夢里老院子沒救活過來,她抱著老院子冰涼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苒苒,醒醒……”
莫苒苒猛地驚醒,睜開眼看見的便是衣著整齊的商硯。
她呆怔地望著他,意識還沉浸在噩夢中回不過神。
直到男人伸出手探了探她腦門的溫度,那微涼的觸感刺得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下意識抓住商硯的手,臉上仍帶著夢里的心有余悸的表情,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沒事,做了個噩夢?!?/p>
商硯:“什么噩夢?”
莫苒苒盯著他看了幾秒,回過神:“……亂七八糟的,記不住了。”
她松開男人的手,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已經九點多了。
她趕緊翻身坐起,“商總,我十二點要去趕回去拍攝,得先走了!”
商硯按住她的動作,“不急,我安排了直升飛機,一會直接送你過去?!?/p>
莫苒苒倒抽了一口冷氣:“……謝謝。”
商硯微微一笑:“不用客氣。”
直到上了直升機,莫苒苒還在琢磨商硯剛才的那抹笑容。
不經常笑但是又笑起來很好看的人,偶爾笑一次有著超乎尋常的殺傷力。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莫苒苒幾乎是本能地移開視線,不敢和男人對視。
直升機上只有莫苒苒和白雪,商硯和沈聞要去別處出差,不跟他們一道。
白雪第一次坐直升機,新奇又興奮。
“苒姐,商總對你真好啊,他真的很喜歡你吧?”
莫苒苒下意識道:“別胡說?!?/p>
白雪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吐了吐舌頭,掏出手機開始各種角度地拍照。
莫苒苒望著窗外,心里卻是一團亂麻。
一個小時后,直升機直接飛到品牌方總部。
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莫苒苒帶著口罩帽子,飛快地從直升機上下來之后,便直奔拍攝地點。
趙姝給她接的商務單,幾乎都集中在這幾天一起拍物料。
拍了一下午,結束后,莫苒苒又接到趙姝的電話,讓她回公司一趟。
莫苒苒來到公司時,天色已經黑透。
她徑自來到趙姝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趙姝正和男朋友抱著電話粥,說話夾夾的。
等她通話結束,莫苒苒已經玩了一把手機小游戲。
趙姝從抽屜里拿了個劇本給她,“有個非常不錯的劇本,我想給你接下來,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莫苒苒打開文件,趙姝道:“偏現實向的懸疑劇,主角是個女車手,這個人設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挑戰度,但我覺得可以試試?!?/p>
“……”莫苒苒不禁看了趙姝一眼。
后者挑眉:“你看我干什么?不感興趣?”
“那倒不是?!蹦圮巯袷请S口般說:“其實我會開賽車?!?/p>
趙姝哈哈一笑,明顯不信:“那行啊,到時候正好你開車賽車去試鏡?!?/p>
莫苒苒:“……”
見她不信,她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她匆匆過了一眼劇本,因為沒簽約,劇本只有一半,但很吸引人。
而且電影陣容強大,大導演的作品,專門寫懸疑題材的知名編劇,以及搭配的新晉影帝謝寧,還有時下流行的姐弟戀外加復仇,演得好很容易火。
但她有個疑惑:“這樣的劇本,為什么會找上我?”
就算她之前拿過獎,但她復出之后,到目前為止也只拍了一部戲,還是配角,她不想相信這種好事會砸在她頭上。
趙姝笑說:“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懷疑你趙姐我的實力么。”
對上莫苒苒那雙漂亮的眼睛,趙姝神色正經了幾分,朝她眨了眨眼,“郭幼情的金主補償給你的?!?/p>
莫苒苒沉默了下來,不再多問。
也不需要再問。
郭幼情的金主不會無緣無故地補償她,多半是商硯做了什么。
趙姝見她不說話,滿不在乎道:“你想開點,這個圈子里本來就是這樣,誰有實力就捧誰,誰的后臺硬,誰就能走到最后。”
“商硯什么也沒做,但他只要站在你身后,你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好資源,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東西?!?/p>
她斟酌道:“當然我知道你不想靠別人,但是有時候沒必要太守規矩太清高,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復出之后,暗中多少人防著你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你不火,就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p>
趙姝壓低聲音:“你換個角度想,你就拿商硯當個墊腳石,咱們女人想要爬得更高,就要像男人一樣懂得借勢。朋友的勢,情人的勢,說到底沒有什么區別?!?/p>
莫苒苒合上劇本:“趙姐你說得對?!?/p>
她倒不是清高,她只是不想利用商硯罷了。
但是既然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是那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
無非就是,她在當情人這方面,更盡職盡責一些。
她問:“什么時候試鏡?”
趙姝就喜歡她這不扭捏的性子,有大腿不抱是啥子,現實社會,除了拼實力,還得拼運氣拼人脈,尤其他們這么圈子里,能得到好的資源,總好過在各個劇組里當邊緣炮灰。
她說:“我給你約的是這周五晚上?!?/p>
莫苒苒點頭:“好?!?/p>
正好錦標賽是周五晚上,她比賽完再去視鏡。
趙姝拖著莫苒苒一起吃了個夜宵,之后便把她送回陽光小區。
看著那老舊額小區,趙姝嘖了聲:“回頭我給你在市區租個帶電梯的大平層,天天爬樓多不方便。而且隱私性一般,大門誰都可以進,太不保險了,萬一有私生粉跟蹤多不好。”
莫苒苒嗯了聲,其實她也有這個想法。
之前她自己住的時候不覺得麻煩,現在老院長住回來了,上樓下樓就很不方便。
加上上次商硯上樓,也費了些勁,她早就動了換住處的心思,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沒有時間安排。
現在趙姝幫她找,那再好不過了。
莫苒苒一邊看手機一邊往樓上走。
只一天的時間,網上的輿論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那些黑熱搜全部被高武和郭幼情占據,兩人遭到了全網追罵抵制。
而就在今天早上,郭幼情發布了一則長文向莫苒苒道歉,之后宣布退圈。
盡管如此,網友們也沒放過她,攻占了她社交平臺上所有的賬號。
但郭幼情這個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任何消息。
至于高武,喜提‘銀手銬’。
穆折大清早也發了個消息給莫苒苒,沒說什么話,就發了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包。
他的劇組,兩人先后塌房,關鍵是高武的戲份還很重要,他得重新找到合適的演員,然后全部重拍。
莫苒苒沒回。
剛來到家門口,她的手機響起,是許凡打來的電話。
“莫小姐,監控視頻我拿到了,找個地方見一面吧?!?/p>
莫苒苒把剛逃出來的鑰匙重新放回包里,轉身快步下樓:“現在就見面,霧島咖啡?!?/p>
她報了個地址,下樓便打了個車,直奔目的地。
半個小時后,莫苒苒來到霧島咖啡。
又過了二十分鐘,許凡才姍姍來遲。
許凡幾乎全副武裝,把臉包的一點皮膚都沒露出來。
坐下后,她左顧右盼,一副神經緊張的樣子。
莫苒苒把點好的咖啡推過去,“視頻呢?”
許凡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但她沒有馬上給莫苒苒。
而是坐地起價:“莫小姐,你再給我二十萬,我才能把東西給你?!?/p>
莫苒苒瞇起眼,身體緩緩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神色清冷,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許護士,整個療養院不止你一個人能幫我。”
許凡摘下墨鏡,一雙眼里滿是血絲:“別人幫不了你,張主任已經把視頻全部毀掉了,現在只剩下我手里這份?!?/p>
她看起來很緊張,甚至表現得有些神經質:“我也不想坐地起價,但是張主任現在對我恨之入骨,他找人想殺我,我必須要有足夠的錢,才能帶我女兒離開江程……”
“莫小姐,二十萬對你來說九牛一毛,但是對我來說是救命的錢,你行行好,只要給我錢,我肯定把東西交給你,否則,否則我就只能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