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知道那兩孩子是怎么打起來的,陸滿星和陸臣與一樣,不要的東西也不許別人撿去。
父子倆不喜歡她,在他們心里,她離開陸家后要過得很慘,所有人都應(yīng)該像他們一樣不在意她,嫌棄她,他們才覺得那是正確的。
人都有護(hù)短的本能,在她意識到自己對商丹青心存無條件的偏袒時,她也沒有覺得愧對陸滿星。
對她來說,一個會心疼她,會保護(hù)她,會把她視作驕傲的孩子,哪怕不是親生的,也比親生的、卻處處嫌棄她的孩子要更討她喜歡,也更重要。
莫苒苒打了個視頻通話過去,商丹青捂著腦袋不肯露出來,“媽媽,我今天沒有還手,弟弟沒有受傷哦。”
聽了這話,莫苒苒既覺得心酸,又覺得心疼。
“丹青。”她嚴(yán)肅地喚了聲,商丹青瞬間緊張起來,“你是一個很懂事可愛的孩子,媽媽非常非常喜歡你。媽媽也希望,任何時候你都不要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咱們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被欺負(fù)了就要還回去,如果有人跟你說,挨打受傷就能被人喜歡,那對方一定是大壞蛋。保護(hù)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嗎?”
丹青點了點頭,叫了聲媽媽,趙姝把手機(jī)拿走,問莫苒苒:“今天殺青了吧?”
莫苒苒:“還沒有,明天還需要補(bǔ)拍幾個鏡頭。”
“行,上次松玉導(dǎo)演的朋友給你遞的本子你想好接哪個了嗎?我這邊給你接了兩個商務(wù),需要配合品牌方做一下宣傳活動。”
趙姝起身走到外面,和莫苒苒聊了一會兒,回來時對上商丹青眼巴巴的一副可憐樣,失笑。
“丹青,如果莫苒苒以后不會和你爸爸結(jié)婚,當(dāng)不了你的媽媽,你會討厭她嗎?”她撫摸著小家伙的腦袋,有點擔(dān)心她對莫苒苒期望太大。
商丹青反問:“為什么她不能當(dāng)我媽媽?”
“我是說萬一。”
商丹青想了想,“那也沒關(guān)系,只要媽媽開心就好。”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趙姝的意外,她以為商丹青這么執(zhí)著地想要一個媽媽,得不到的話會失望,沒想到她小小年紀(jì),比她爸還想得開。
“那你好好表現(xiàn)吧。”趙姝在她頭上輕輕拍了兩下。
商丹青從小到大糙養(yǎng)慣了,剛站穩(wěn)就學(xué)會了打架,前后腦的那兩個包她完全沒放在心上,第二天整裝待發(fā),氣勢洶洶來到幼兒園。
正如她所說,一場運動會下來,她樣樣拿金牌,處處壓陸滿星一頭。
幼兒園頗有儀式感的頒獎臺上,陸滿星眼因為拼積木沒能拿到第一,氣紅了眼眶。
旁邊商丹青脖子上掛著金牌,捧著小花,一下臺就沖陸滿星問:“怎么樣?輸?shù)梅环俊?/p>
陸滿星狠狠把銀牌砸在地上,直接氣哭。
商丹青趕緊后退幾步,生怕老師和小朋友們誤會是她打了陸滿星,看到老師過來,她忙說:“不是我打的他!他自己沒拿到第一名氣哭的!”
陸滿星受不了她還把這件事情到處說,沖上去推搡她,商丹青一邊躲一邊威脅:“臭弟弟,你再這樣我要還手啦!”
陸滿星揚(yáng)起拳頭往她身上砸,周圍小朋友太多,老師們第一時間沒拉開。
起初商丹青還忍著,挨了兩拳之后,她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揪住陸滿星的領(lǐng)子晃了幾下,后者直接被甩出去。
不等他站穩(wěn),商丹青撲上去騎在他身上,梆梆就是兩拳,一拳不多一拳不少,還完就起身,任由老師把自己拉開。
陸滿星從小到大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無論什么時候,旁人都會因為他是陸家的孩子而讓著他,他蠻橫慣了,對上商丹青這種剛學(xué)會走路就開始的群架的實戰(zhàn)選手來說,的確不是對手。
陸滿星被打了也不嚎,淚水一直在打轉(zhuǎn),沖商丹青罵道:“我爸爸說了,你再怎么討好媽媽都沒用,你又不是她生的,她永遠(yuǎn)都不可能成為你的媽媽!”
說別的商丹青還能忍,說這個商丹青忍不了。
她插著腰回道:“那她也不會要你這個連自己媽媽都保護(hù)不好的廢物兒子!”
這次老師在場,兩個孩子沒打起來,不過當(dāng)天晚上陸滿星回到家,就開始撒氣,不吃傭人做的飯,非要莫苒苒回來給他做。
管家沒辦法,只能給莫苒苒打電話。
莫苒苒接到管家電話的時候,剛回到酒店正要卸妝。
管家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太太,小少爺鬧脾氣要吃您做的飯,您現(xiàn)在有空的話過來一趟吧。”
莫苒苒說了句沒空,正要掛電話,陸滿星搶過管家的手機(jī)叫道:“我要你現(xiàn)在馬上回來!”
“陸滿星,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莫苒苒沉聲道:“不是你自己說,不想要我這個瘋媽媽,要沈之晴給你當(dāng)媽的嗎?”
“你在幼兒園鬧在家里也鬧,想要媽媽去找你的之晴阿姨,我沒空回去給你們父子倆當(dāng)保姆。”
陸滿星被說得不知所措,“可是就算我不要你,你也不能給別的小孩當(dāng)媽媽!你還給她講故事,唱歌,還叫她乖寶寶,你都沒對我這樣好過!”
莫苒苒已經(jīng)想不起上一次好好教育他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她嘆了口氣,“如果我沒有對你那樣好過,你以為自己是怎么長大的?陸滿星,今年九月你就要滿六歲了,不要再這樣胡攪蠻纏不講道理。”
陸滿星一下子委屈地哭出來。
莫苒苒沒有掛斷電話,聽著他在那邊哭,同樣也沒有安慰。
陸滿星哭了很久很久,最后問她:“你為什么不哄我?”
莫苒苒卻答非所問:“也許你聽不懂我在說什么,但我還是想說,上一次你這樣哭的時候,是幫你的之晴阿姨指認(rèn)我是肇事者。陸滿星,現(xiàn)在你的哭聲已經(jīng)控制不了我了。”
陸滿星確實聽不懂,但他知道她變得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卻依然感到了一絲恐慌,下意識叫了聲:“媽媽……”
莫苒苒掛了電話。
她撐在盥洗臺上,良久,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砸進(jìn)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