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與轉(zhuǎn)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薄唇微掀:“怎么,我說錯了么?”
莫苒苒嗤笑一聲:“我連陸總你這種貨色都看得上,我再看上誰都不必感到意外吧。”
陸臣與竟沒有反駁,也不見生氣。
他還是那副雙手插在口袋里,那眼神和當(dāng)初看她歇斯底里發(fā)瘋時是一模一樣的,不同的是,她現(xiàn)在是離婚。
都到了現(xiàn)在,很明顯陸臣與還在一廂情愿地認(rèn)為她只是在爭風(fēng)吃醋,不過是換了種發(fā)瘋的手段而已。
多么可怕的一個人,拋開往日濾鏡之后,她從他身上,沒有看到哪怕一分對自己的尊重。
說白了,他自始至終沒把她當(dāng)個人。
她只是一個物件,一個用來反抗陸老爺子的工具人,一個生孩子的工具……甚至可以是他恩情外包的犧牲品。
莫苒苒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覺不到難過了,她只有慶幸。
慶幸自己往后不必再在這個人身上浪費自己的青春。
“離婚的事,我勸你再考慮考慮,滿星還太小,我不希望他失去一個完整的家。演完這部戲你就退圈,只要不去當(dāng)戲子,我可以給你開個公司……”
“陸臣與。”莫苒苒打斷他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的訴求一直都是離婚,麻煩你不要自說自話,擅自安排別人的人生。”
白雪老遠(yuǎn)便看到陸臣與,加速油門沖過來,一個漂亮的擺尾停在兩人面前,“苒姐,上車吧!”
莫苒苒打開車門坐進去,正要關(guān)門時,陸臣與按住車門,“說吧,怎樣才能不離婚。”
莫苒苒神情寡淡到過于冷漠:“說實話陸臣與,你這樣再三糾纏真的很讓人厭煩。”
她和陸臣與好歹也有五年婚姻,她知道怎樣最容易惹他生氣。
果然,她話音未落,陸臣與便用力甩上車門。
莫苒苒松了口氣,對白雪道:“開車。”
黑色商務(wù)車迅速離開飯店,直到后視鏡里再也看不見陸臣與的身影,白雪才說話:“苒姐,他沒欺負(fù)你吧?”
莫苒苒:“沒有。”
正說著,商硯的電話打了過來。
“上飛機了么?”
莫苒苒熟稔地回道:“還沒,剛才有事耽擱了。”
商硯嗯了聲,“我派人去接你。”
莫苒苒剛想說不用,商丹青的聲音便湊了過來:“媽媽,你答應(yīng)回來陪我去吃飯的?不能食言哦!”
“可是我得先去醫(yī)院看望院長奶奶呀,后天吧,后天我請客,丹青小朋友想吃什么都行。”莫苒苒輕笑,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此刻笑得有多溫柔。
白雪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商丹青:“那我和你一起去醫(yī)院,我也想去看院長奶奶!”
商硯重新拿回手機,“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怕影響你工作,老院長一周前醒過來了,不過她年紀(jì)大了,上次暈倒伴隨著中風(fēng)的情況,導(dǎo)致身體現(xiàn)在半邊癱瘓,意識也不太清醒。”
莫苒苒激動地握緊手機:“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
“恢復(fù)得還算不錯,你要相信李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商硯語氣里含笑:“況且,有我看著,你完全可以放心。”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透過手機傳來,像是帶著奇異的鼓點,震得人心頭發(fā)顫。
這段時間商硯每次去復(fù)健的時候,都會去看看老院長,再把情況告訴莫苒苒。
兩人的聊天框里,除了商丹青,聊得最多的就是老院長。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商硯比她對老院長更上心。
若不是他,她恐怕無法安心在劇組一待就是這么久。
有時候也不能怪莫苒苒會錯意,好幾次她都覺得商硯對她有別的意思,但一想到他有心上人,她才能打消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商總,真的非常謝謝你,你對我的幫助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你了。”這話是真心實意的,莫苒苒故作輕松地說出來,其實心里沉甸甸的。
惟一能想到的回報對方的方式,就是對商丹青更好一點,工作再努力點,爭取早點把對峙協(xié)議的錢給他賺到手。
商丹青脆生生道:“媽媽,要不你以身相許,跟爸爸結(jié)婚吧,爸爸鐵樹不開花,許爺爺每天愁得頭發(fā)都白啦!”
莫苒苒:“……那恐怕不行哦。”
她心說,你爸爸心有所屬了。
且不說她和商硯之間相差太大,她初次那樣冒犯的試探,也不過是一時動了歪念,想利用他對付陸臣與,不會、也不敢去想嫁給商面硯這種事。
更何況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碰那種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
再者,她和陸臣與之間尚且隔著跨不過的階層鴻溝,和商硯就隔得更遠(yuǎn)了。
天上的人因為有所求才放低姿態(tài),她這種普通人還是踏踏實實好好工作,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那邊父女倆同時沉默了幾秒,最后商硯狀似警告地連名帶姓地喚了聲:“商丹青。”
莫苒苒怕他責(zé)備小家伙,趕緊幫忙說好話:“商總,丹青還小不懂事,童言無忌,您別往心里去,我保證我對您只有感激和尊敬,不會有其他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商丹青那句話,商硯方才的語氣帶隱約帶著笑意,這時已經(jīng)淡下去了,“只是順便的事,談不上恩情不恩情。”
莫苒苒聽出他情緒不高,趕緊把這個危險的話題轉(zhuǎn)移,聊起商丹青最近在學(xué)校的事。
商硯大概很忙,把手機給商丹青,讓她自己說。
前往機場有一個半小時,莫苒苒和商丹青就聊了一個半小時。
末了,她因為要去值機,才結(jié)束通話:“好啦,先不聊了,等見面了你再好好跟我說你幼兒園里有趣的事,把手機還給爸爸去吧,他工作很忙的,我們不要占用他的手機打電話,下次你用你的電話手表好不好?”
在她看不見的電話另一頭,商丹青癟癟嘴,看了眼旁邊一邊翻著平板上的文件,一邊側(cè)耳仔細(xì)聽她和媽媽聊天的男人,小鼻子皺了皺。
嘴上乖乖對媽媽說著‘好’,心里卻吐槽不已。
爸爸才不會忙呢,這個電話里只有她和媽媽的號碼。
而且爸爸自己不會聊天,才這么大方地把手機給她,他自己在旁邊聽得可開心了。
哎,爸爸太笨了,追人都不會。
為了爸爸的幸福,她實在付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