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晴整張臉被打得偏過去,明顯被打懵了。
松玉搖頭輕笑,“怎么還是呆呆的,小苒,再打,多打幾下,幫她找找感覺。”
莫苒苒老老實實哦了聲,揚起手……
啪、啪、啪……
一連扇了五個巴掌,扇得現場所有的聲音都沒了,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靜音的電視機,頃刻間闃然無聲。
空氣中只有四周的設備風扇散熱的聲響。
莫苒苒甩了甩手,微抬著下巴,仿佛劇本里那雖宮斗落敗,卻依然滿身傲氣的女子,冷冷地蔑視著沈之晴,自然而然地接上劇本中的臺詞: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陛下尚未剝奪我的位份,還輪不著你在本宮面前放肆!”
一字一句,振聾發聵!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給弄懵了,下一刻,沈之晴徹底爆發,“莫苒苒你怎么敢打我!”
她失聲尖叫一聲便朝莫苒苒撲去,眼中恨意如潮,怒至發狂!
然而下一刻就被松玉導演攔住,他一臉欣慰地贊賞道:“很好,就是這個情緒,希望一會兒開拍后你還能保持住。”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澆在沈之晴頭上,她渾身一顫,瞬間清醒!
四下看去,只見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著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好像每個人都在心里嘲諷她,等著看她的笑話!
沈之晴下意識去尋找陸臣與的身影,“臣與……”
被她一雙通紅又委屈的眸子望著,陸臣與終于如夢方醒,撥開人群大步走過去!
施柏緊跟上去,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發展成這樣了,他此刻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這松玉導演不是陸臣與請來給專門捧沈之晴的嗎?
他上去便問:“松導,您、您這是做什么呀,這沈小姐沒演過戲,您對她多點耐心嘛,哪能動手打人嘛。”
松玉導演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在質疑我的水平?就是因為她沒有演過,所以更需要好好教一教,我要是讓她混過去,那不是在幫她,是在害她!”
施導冷汗都下來了:“您、您老別動氣,我不是那意思……”
另一位導演也涼涼地出聲道;“既然想當演員,這點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趁早回家吧小沈。也怪我們剛才看走眼了,以為你是好苗子,沒想到……”
未盡之言變成了一聲嘆息,但誰都能猜到他后面的話是什么。
沒想到是這么個扶不起的廢物。
現場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凡是不蠢的都在這一刻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才幾位大導演對沈之晴毫不掩飾地大加贊賞,妥妥的就是一場有意的捧殺。
將她捧得高高的,再重重地摔下來。
沈之晴又不蠢,哪里看不出這是一場針對她的打壓和報復?
可她不明白,為什么陸臣與請來的人會這樣欺辱自己?
難道是為了莫苒苒?
不!
怎么可能?
不會的!
她下意識看向陸臣與,企圖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卻見陸臣與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正死死地盯著莫苒苒!
莫苒苒像是沒看見他,照搬上午沈之晴的姿態,連語氣都學得一模一樣,“沈小姐,不好意思哦。剛才為了幫你找感覺真打了,你不會恨我的吧?”
沈之晴險些氣死過去,只覺得一股血沖上喉間,她死死咬住牙,心里嫉妒憤怒到了極點!
她怎么敢!
莫苒苒怎么敢這樣挑釁她!
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賤人!
陸臣與咬牙喝道:“莫苒苒,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莫苒苒聞言撩起眼眸拿眼角余光斜乜了他一眼:“陸總,這只是正常的走戲,別太大驚小怪,我不是也挨過她的巴掌么。”
陸臣與猛的噎住!
這時沈之晴突然嚶嚀一聲,捂著胸口軟軟地倒進他懷里,臉色蒼白一臉難受地道:“臣與,我心臟好難受……”
陸臣與神情扭曲了下,毫不遲疑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狠狠瞪了一眼莫苒苒,便帶著沈之晴大步離去!
施導急忙跟上:“陸總、哎,陸總……”
一直追到錄制廳外,施導滿頭都是冷汗,結結巴巴問:“陸總,那幾位導演不是您請來的嗎?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幫著莫苒苒而打壓沈之晴?
陸臣與明白他什么意思,薄唇緊繃著,卻是有苦說不出。
他猜到人是商硯請來的,也明白過來他把人請來不是給莫苒苒抬轎,搞這么大陣仗只為了給莫苒苒被打的那一巴掌出氣。
他都知道。
可是他卻不能告訴別人真相。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陸臣與的老婆需要別的男人來保護!
陸臣與直接扔下施柏,帶著發病的沈之晴揚長而去!
沈之晴一走,她的角色便由金姍頂上。
有沈之晴這個前車之鑒,剛才還囂張的嘲諷莫苒苒的金姍老實多了,中規中矩的拍完,便趕緊拖著助理跑了。
莫苒苒卸妝的時候,明歌湊過來問:“你怎么著金姍了?她怎么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回道:“她自己心虛吧。”
明歌:“在想什么呢?”
莫苒苒搖了搖頭,一卸完妝就跑得沒影了。
剛才拍完后,她本想和松玉聊一聊,對方卻只擺擺手就走了,仿佛生怕和她扯上什么干系。
別人或許會因為她現在的名聲遠離她,但松玉絕對不會。
她擔心松玉會因為剛才幫了自己,被陸臣與記恨,有點著急地想找到人問個清楚。
還有,松玉導演他們真的是陸臣與請來的嗎?
莫苒苒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正好聽到兩人工作人員正聊起松玉一行人,她忙上前擋住那兩人,“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是在哪里見到松導的?”
那兩人見識過松玉剛才幫她出氣的那一幕,忙指了個方向:“在那邊的休息室。”
“謝謝。”
幾分鐘后,莫苒苒在導演專屬休息室區域看到了松玉。
“松導……”她剛追上去,便見松玉龍行虎步,與三位導演一起進了一間休息室。
房門開了又關上,黑色金屬輪椅在莫苒苒視線里一閃而過。
輪椅旁邊的沙發一角還有個小家伙,藕節般的小手勾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草莓掛件。
與此同時,她聽見幾位導演客客氣氣打招呼的聲音:
“商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