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淵站在那里,半晌沒有開口。
阮夢君也陷入到了沉默中,安靜的屋子里,仿佛空氣都凝滯在了一起。
云暮淵想,他確實應該回去一趟!
“你在這里等我,不要亂跑。”
云暮淵交代完,就離開了招待所。
他回到云家,就感受到空氣中的低沉壓抑,云超這兩天都在林家帶著,云老太太不放心,怕林老爺子把孩子扣在手里不給他們,催促云暮周去把他接回來。
云暮周剛出門,就看到云暮淵臉色沉著的站在院子里。
他發出一聲驚呼:“老四?”
云暮淵那張臉就像覆蓋著萬古冰層,無法消融,他向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家里出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云暮淵從海城回來,特意確認過,沒有云家打去的電話。
只有他委托調查林娟的陳勇,將林娟已經入獄自首的消息告知他,而在那之前,他已經從祖慶輝口中得知了消息。
當然陳勇調查的比祖慶輝更詳細一些,其中包括林娟的過去。
在跟云暮周分開后,她交往了幾任對象,最后都因為她性格強勢,以分手告終。
林娟認識并找到黑神婆,想出毒計,還是她當時的男友出的主意。
可見,什么人找什么人。
云暮淵從來都不同情林娟,從前他跟云暮周離婚的時候是,現在亦是。
云暮周被他銳利的眼睛盯著,心虛的直躲。
“你,你都知道了?”云暮周小聲問。
心說老四突然回來,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嗯。”云暮淵從小就性格沉悶,少言寡語,即便多么嚴重的事,仿佛都在他的內心經不起波瀾。
而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總是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別看云暮周比他大了好幾歲,可是總對這個弟弟有一種莫名的害怕。
“老四,你不會又要替阮夢君出頭吧?這回的事兒沒那么簡單,小超說他是被冤枉的!”
阮夢君沒跟他去海城的時候,他好幾年都不回來一趟。
對家里的大事小情,他都不聞不問。
現在可倒好了,為了阮夢君那丫頭,一個月往家里跑好幾回,還次次都為阮夢君跟家里起沖突。
云暮周心里能樂意才怪了!
“林娟被扣押,你怎么想?”云暮淵沒提云超,而是問起了林娟。
云暮周不確定他什么意思,但是知道什么答案他會愿意聽。
“我能怎么辦?她害了麗君跟孩子,我不管她,讓她在里頭待著去吧!回頭我就起訴離婚。”
云暮周也確實是這么想的,如今林家這棵大樹已經倒下,林娟又做了那么缺德事,云暮周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云家的名聲,都要盡快跟林娟撇清關系。
不過云超是他兒子,就算他再混不吝,做父親的也不會不認他。
他怕云暮淵追究,他趕忙為他開脫。
“老四,小超他還是個孩子,難免被他媽影響,所以才犯了錯,大哥就他這么一個兒子,你再放他這一回吧,就當大哥求你了。”
云暮周自己也沒理,畢竟之前他就答應過云暮淵,會好好管教云超。
可是那小子卻犯下了更大的錯誤,云暮周連求情的態度都是虛著的。
就在云暮周以為,云暮淵會就著云超欺負阮夢君那件事,公事公辦的跟他算賬的時候,云暮淵竟然沒有接下這個話題。
他抬腳向著堂屋走去,云家二老見他進門,才發現他回來了。
接連從椅子上站起來,云老太太看著小兒子冷到瘆人的臉色,嚇得直接一個哆嗦。
“老四,你,你部隊不是忙嗎?咋突然回來了?”
云老爺子同樣也很慌張,上一次云暮淵的警告猶言在耳,這段時間家里亂的都要炸鍋,他們都瞞著他沒告訴。
云暮淵看著表情慌張的父母,忽然,一陣悲切涌上心頭。
曾經,對他呵護備至的父母,如今看見了只覺得虛偽,看來人心善變這句話,沒有放過他的家人。
盡管心里的情緒在翻涌,云暮淵仍然面不改色,走進來,坐了下去。
“回來看看,家里最近一切都好?”
云老太太不信他不知道家里發生了什么事,雖然她看不透小兒子的情緒,可到底從小看著他長大,對他的行事作風非常了解。
他表現得越是鎮定,反而說明,情況越嚴重。
云老太太難就難在,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卻還要演戲!
“還行吧,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你二姐她……她意外懷孕了,剛做了流產手術!”云老太太一直耿耿于懷,卻跟誰都難以啟齒,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
正好云暮淵回來,她趁機告阮夢君一狀!
這樣等下算起小超的事來,也好跟他求情。
“如果不是阮夢君把你二姐關屋里,她也不會,她的后半生都要被毀了,大夫都說,她流掉這一胎,以后都難懷孕了,你二姐夫跟他家里要是知道,也肯定不會再要她的!”
云老太太用手捂著臉,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云老爺子臉色闕青,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大抵是他們做錯在先,他也說不出什么責怪阮夢君的壞話來了。
但老兩口憋屈是一定的,每每見到云長嬌,心里都替她窩著一股火。
云暮淵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意外,又轉瞬即逝。
只放在身側的拳暗自收緊,閉上眼睛,良久,緩緩睜開。
“紙終究包不住火,既然是她種下的因,就該承受它的結果。”
云老太太兩只眼睛瞪成了銅鈴,眼淚還在嘩啦啦的往下掉,只不過,已經沒有了溫度。
“老四,她可是你的親二姐,你怎么能說出這么狠心的話?難不成你想去告訴劉家實情,老四,你可不能啊!就算是罪人,也該給她一個悔改的機會啊!”
云暮淵面對母親的不信任,眼神同樣清冷。
“我不會去告發,只是提醒,讓你們早做打算。”
“那就好,老四,你二姐的事你就別管了,我跟你爸都為她考慮著呢。”云老太太松了口氣。
轉瞬,她就又替云超擔憂起來。
望著云暮淵銳利如鋒的眼睛,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主動開口坦白,只能等著他先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