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的平城,徹底被黑夜籠罩著,天上閃閃亮亮的星光,印著地上五彩斑斕的霓虹。
阮夢君和張志葉從歌舞廳里走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張志葉好似還在夢里。
他攔在阮夢君前面,問她:“你跟雄哥說了什么?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他還挺好說話的。”阮夢君勾起了唇角,笑容在她稚嫩的臉上綻放。
張志葉的臉卻快要皺成一塊抹布,拽住她的手腕。
“你剛才跟他說做交易,是什么交易?你別犯傻知不知道?”
阮夢君見他緊張,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
“沒什么,就是我想做的生意,但是以我現在的能力還做不到,所以給他了!讓他發財!”阮夢君說的一臉輕松。
然而張志葉卻不信,他也是剛剛剛才發現,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丫頭,看起來很小,卻一點也不單純。
仿佛心里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像是有一層薄薄的紗,將他隔絕在外面,怎么也觸摸不到,她的真容。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訴我。”
“我沒想做什么呀。”阮夢君攤開手。
張志葉憋的臉通紅,雙眼緊盯著她。
“別想忽悠我!阮夢君,我雖然認識你的時間短,但我不是傻子!我把我的兄弟都交給你,最起碼的,你也該對我坦誠!”
阮夢君臉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站在路燈下,笑了許久。
明明看起來像是一輪灼熱的太陽,可是那笑容里,卻似乎,隱匿著融化不掉的寒冰。
“你真想知道?”
“想!”張志葉說的斬釘截鐵。
阮夢君收起了笑,看著滿是星子的夜空,她的眼神里藏著恨,藏著怨,藏著一直以來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暮淵其實一直不想她跟張志業這些人有太多的接觸,她懂,他其實是早就看透,他們才是一路人。
“張志葉,你請我喝酒,我就告訴你。”
張志葉看著阮夢君臉上淡然的笑,點了點頭。
“行!”
他在路邊找了一家攤位,要了四瓶啤酒給阮夢君,而且親自給她起了瓶蓋。
“今天晚上你喝,喝多少都可以,看你的量!”
“自己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你跟我一起!”阮夢君笑著說。
張志葉翻了個白眼:“哥的量,你確定?我陪你一起,先數數你錢袋子里的票子夠不夠!”
“全部家當都在這兒,你說呢?”阮夢君拍了拍口袋。
張志葉:“……”
感情這死丫頭,是一點兒退路都沒給他們留!
他開了兩瓶啤酒,跟阮夢君分了。
第一瓶見底,阮夢君笑著仰起頭,說起了她的身世。
“我媽是帶著我改嫁到云家,八年前……”
她說了很久很久,張志葉就那樣聽著,不打岔,不發問。
不知不覺,第二瓶酒也喝完了。
張志葉叫來老板又叫了兩瓶,依舊是用牙咬開,兩個人各自分了一瓶。
“張志葉,云家的人對我不好,我對他們的恨,這輩子都消不掉,可是偏偏有云暮淵在中間,他想要彌補我,可是,我不接受他的彌補。”
“就是說!憑啥他想彌補就彌補?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你念著云暮淵的情我知道,跟他們云家有啥關系?”
張志葉也是奇怪,今天晚上明明沒喝多少,怎么就是覺得,很快就醉了呢?
大概,阮夢君臉上悲涼的笑,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了誰的本心?
“丫頭,你跟雄哥是怎么商量的?他答應你了?你抱上這條大腿了?那你可一定不能把哥幾個忘了!哥們以后發家致富,可就靠你了!”
“不說帶你們發家致富,但是我阮夢君發誓,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
阮夢君拿著酒瓶和他碰到一起。
半醉半醒中,她的意識似乎也在朦朧,可是她的眼神,卻無比清醒。
“我不會讓云家人好過,哪怕不惜一切。”
阮夢君一仰頭,一瓶啤酒就見了底。
張志葉揮手又要了兩瓶,起了瓶蓋,他笑著說:“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喝的?”
阮夢君上輩子根本就沒嘗過酒的滋味兒,她只知道,老光棍只要喝多了酒,就沒有力氣折磨她。
她想,那或許也是個好東西。
如今品嘗,當真如是。
“這兩瓶哪夠喝?你多要點兒。”
張志葉又管老板要了八瓶酒,掏了掏口袋,他已經一毛錢都沒有。
“這些酒錢,算你的!”
“必須算我的。”阮夢君開了酒瓶,她懷疑自己出了幻覺,云暮淵怎么會在這里?
她一定是出了幻覺。
那個人都已經回了海城,他根本就沒有時間管她。
阮夢君舉著酒瓶,一口氣,喝完了瓶子里的酒。
果然,那個人就不在了。
“你還沒跟我說,你到底跟雄哥商量了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讓他用我的專利收毛雞蛋,開一個廠子,大批量生產加工成熟食,我負責招加盟商,做成連鎖店。”
阮夢君和他碰了酒,一口氣喝下去,瓶子又見了底。
她的胳膊也被人拽起來,阮夢君仰起頭,看著男人冷峻的面孔,呵呵一笑。
“我喝多了,得回去睡覺。”
下一秒,她的身體騰空,她也不確定自己經歷的是真實還是幻覺。
只是抱著她的人走路的時候,晃晃蕩蕩的感覺,讓她的眼皮一直發沉,直到毫無半點兒知覺。
阮夢君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招待所。
有人正拿著毛巾給她擦臉,阮夢君握住他的手,唇瓣輕喃:“你別管我了,我不用你管。”
云暮淵沉著的臉,不斷的在她面前放大,給她抬了抬枕頭,眉頭皺成了川字。
“老實睡覺,別說沒用的。”
“云暮淵。”她低低的喚,雙手摟著男人的脖子,與自己不斷接近。
她唇角綻開的笑容妖媚又邪氣,像是沾染了蠱惑的曼陀羅,一呼一吸中,醉意朦朧的嗓音,沾染了幾分軟糯。
“你不要后悔,落在我的手里,你就逃不掉了。”
說著,她仰起頭,青澀的唇在男人的臉上落了下去。
男人一個不防,被她勾出了脖頸。
在唇瓣落下來的瞬間,他的頭腦只覺得嗡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