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裴府。
內院。
裴堪此刻,立于院中一座閣樓上,遙遙朝著宮中看去。
目露驚奇道:“天微子,楊奇煌。”
“這白蓮教,還真是深藏不露啊,連這兩人都被納入麾下,也不知,其教中還隱藏著多少高手。”
裴堪說著,眉頭挑了挑。
朝身后的張楚陽問道:“李長青現在,進展如何了?”
“回大人。”
張楚陽道:“李統領剛剛,已經和白蓮教九大圣子之一的楊連升搭上了線,并成功投入其麾下效力。”
“噢?”
裴堪聞言有些意外:“進展這么快?”
他倒是沒想到,李長青這個家伙,才剛剛回長安第一天。
竟然就有如此之大的進展。
“的確很快。”張楚陽語氣帶著一絲佩服。
雖然這和這一位圣子,腦子可能不太好使有關系,但就算如此,換做是他的話,恐怕也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被那白蓮教圣子看中。
“看來,一直摸不透的白蓮教,要不了多久,就能傳來好消息了。”
對李長青的本事,他還是很信任的。
想罷,裴堪又朝張楚陽問道:“那個楊連升,在白蓮教九大圣子中,表現如何?”
“中規中矩。”
張楚陽回稟道:“若真要論個排名的話,也只在中游水平,沒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也算不上墊底。”
平庸!
沒錯,黑冰臺對其的評價。
真要說起來,兩個字就能概括,平庸。
“如此么?”
裴堪聽后瞇了瞇眼睛。
沒再繼續問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才再度開口:“這一位圣子,秉性如何?”
“秉性?”
張楚陽聞言怔了怔。
不知大人突然問其秉性如何做什么。
但還是稟報道:“回大人,目前來看,此人雖性格狂妄了些,但行事并不乖張,也沒作過什么大惡,與其他八個圣子比起來,行事算是最為收斂,低調了。”
白蓮教圣子,地位崇高。
且每人,武道天賦皆屬上乘,麾下追隨者眾多。
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行事自然是極其囂張,霸道,在江湖上欺男霸女。
若非之前,白蓮教被姜玄鎮壓過一次。
驚得這些圣子多年不敢冒頭,恐現在,還在興風作浪。
“倒是不錯。”
裴堪點了點頭,顯然對這一位圣子的秉性,還算滿意。
旋即,在張楚陽震驚的目光中。
緩聲道:“你說我等若是扶持此人,爭一爭那圣主之位,如何?”
“這...”
裴堪的這一番話。
把張楚陽震驚得不輕。
扶持白蓮教一位圣子,去爭奪白蓮教圣主之位?
大人真敢想啊!
不過,這事一旦成了的話...
“大人,屬下覺得可以一試。”張楚陽稍作思索后,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覺得此事雖有些困難,但大可一試。
哪怕事情敗露,被白蓮教察覺。
白蓮教也不敢對他們展開報復,頂天了就是自己清理門戶罷了。
而一旦成了...
白蓮教從此,便將被王爺掌控。
白蓮教雖是邪教,在天下間人人喊打,不受人待見。
但也不是不能洗白嘛。
再者說,只要王爺掌控了白蓮教,隨便使些手段。
給白蓮教改頭換面一番,換個名號。
誰又能知道,他們就是當年人人喊打的邪教中人呢?
裴堪聽后,又是沉思了一番。
這才朝張楚陽吩咐道:“你跑一趟,讓人立馬將此事稟報給王爺,讓王爺定奪。”
“是。”
張楚陽聞言恭聲應下。
正打算退下,前去聯絡傳遞情報之人,將事情稟報回北境之時。
卻見裴堪突然皺了皺眉。
有些意外的朝城西禁衛營看去:“來得這么快?”
張楚陽見狀,循著目光看去,見大人看去之地,乃城西禁衛營,頓時瞳孔一縮,他雖感應不到,那里發生了什么事。
但也能猜到些許。
不由面露驚疑:“蕭太后的人已經來了?”
“嗯。”
裴堪輕輕嗯了一聲。
吩咐道:“你過去一趟,莫要讓禁衛營易主。”
“明白。”
張楚陽得令,肅聲點了點頭。
當即一個閃身,運轉輕功,轉瞬便已掠出百丈,朝著禁衛營奔去。
在他前去后,裴堪便收回了視線。
一個初入天象的女子罷了,張楚陽足矣應付,不必理會。
“道宗,佛門也來了。”
“嗯?”
“那人也來了?”
裴堪說著,突然目光一凝。
抬眸朝著一處天穹看去,在那里,一個雙鬢發白,滿面紅光的灰袍老頭,抱著一柄劍,踏空而立。
居高臨下,朝宮中看去。
“鼻子可真夠靈的。”只看了其一眼,裴堪便收回了目光。
沒再關注這個老頭。
畢竟,他現在的武道修為,不過天象巔峰罷了。
對方再怎么說,也是一尊天人。
還是在天人境沉浸了三百多年的存在,注視久了,難免會被察覺。
裴堪收回目光后,突然嘆了口氣。
低聲喃喃道:“也不知,先生的計劃能不能成。”
徐庶那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一直在暗中實施,且不僅僅局限于,徐庶和唐彩兒的交易。
還有黑冰臺對女帝暗中的幫助。
“若是消息無誤,成功的可能性的確不低。”裴堪喃喃著,不由想到了來自宮中的消息,女帝在提及自家王爺時,那種既傾慕,又忌憚的復雜心態。
元帝的遺囑,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僅僅只有女帝一人知曉。
最起碼,黑冰臺是知道的,然對于女帝面對此等艱難的局勢,卻一直不將自家王爺召回這一點,裴堪倒也能理解。
畢竟...
就連元帝,都對自家王爺那般忌憚,何況是剛剛登基沒多久的女帝了。
不敢將王爺召回朝中,倒也在情理之中。
換作是自己,怕是也不敢將王爺,就這么給找回來。
除非,到了走投無路的那天。
......
與此同時。
長安,天穹上。
踏空而立,雙手環抱于胸前的柳道懸,突然驚疑的嗯了一聲。
銳利的眸光,猛地朝著城南看來。
然就在他眸光落下的瞬間,那一股被人窺視的感覺。
卻是瞬間消失。
“好手段。”
柳道懸凝視許久,也沒尋到窺視之人的蹤跡,不由心中一驚。
表情中帶起了一絲凝重:“看來,這長安除了大武朝皇室和白蓮教外,還有高人,莫非是黑冰臺?”
當今天下,除了神秘莫測的黑冰臺外。
他還想不到,還有誰人能擁有此等強者,能在窺視自己后,還不被自己察覺,若非他在天人境沉浸多年,六識強于常人。
恐根本察覺不到。
“倒也是,長安畢竟是大武朝的朝都,黑冰臺不可能沒人在此。”
柳道懸說著,眉頭又是皺了皺。
暗自嘀咕道:“就是不知,今日宮中一事,黑冰臺會不會出手。”
北境那一位,有傾向女帝之意。
這一點,很多人都看出來了,楚王自然也不例外,早有猜測。
‘轟’
就在柳道懸,臉上掛著一絲凝重。
想著黑冰臺今日,會不會出手之時。
兩道天人境的恐怖氣息,猛地出現在了長安以北,并以驚人的速度前來。
“兩尊天人?”
有所察覺的柳道懸心頭一驚。
當即抬眸,朝著兩道氣息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小黑點。
正于天穹之上橫渡而來。
“那是...”
待得柳道懸定睛一看,便看得其中一人,在駕鶴而來后。
頓時意外道:“地宗的蒼鶴道人?”
“還有,佛門武僧?”
而當柳道懸看清另外一人,竟是個光頭,還身著佛門衣物,一手背負于身后,一手豎掌于胸前,腳踏金缽,周身散發著一縷金光,氣息強橫至極之時。
柳道懸瞳孔猛地一縮,驚聲道:“佛門回歸中原了?”
“嘶...”
“這怎么可能。”
見柳道懸驚駭的表情。
顯然,他對當年之事也有幾分了解,這才被驚得不輕。
摘星樓上。
一直關注著宮中戰斗的女帝,也察覺到了那不斷逼近的兩道氣息。
霎時,女帝臉色一變。
緊緊蹙起眉頭道:“壞事了。”
她沒想到,佛門和道宗的人,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快到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該死。”
女帝臉色難看的暗罵一聲后。
有些焦急的回頭,看了皇宮深處一眼:“一定要趕上啊。”
......
禁衛營,中軍大帳。
看著突然出現的素裙女子,辛老將軍目光微微一凝。
沉聲道:“閣下是誰?”
不等素裙女子開口,上官韻便一臉凝重的走上前來,越過辛老將軍半步,不著痕跡的將老將軍護在身后:“老將軍小心,此人武道高深,很不簡單。”
“天象境?”
辛老將軍聞言皺了皺眉,眼中也浮出了一抹凝重來。
上官韻輕輕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那素裙女子,并未言語,只朝身后錦衣衛,隱秘的打了一個手勢。
‘唰’
幾個錦衣衛見狀,當即抽出腰間繡春刀,沖上前來。
護在辛老將軍兩側。
對此,那素裙女子并未阻止。
只將目光,從辛老將軍移到了上官韻的身上,紅唇微啟,如銀鈴般的聲音傳來:“敢問,可是錦衣衛指揮使上官大人?”
“閣下是誰?”上官韻聞言眉頭緊蹙,冷聲反問道。
“咯咯。”
素裙女子見狀。
突然掩嘴輕笑一聲:“沒想到,還有一個意外之喜哩。”
女子的笑聲雖悅耳。
但卻讓在場眾人,都感到了一絲不舒服,那幾個錦衣衛更是,只覺氣血一陣翻涌,強烈的眩暈感隨之傳來。
“七弦音?”
上官韻見狀,臉色微微一變。
看向素裙女子的目光中,帶起了一絲驚色,好似想到了什么。
“哼!”
旋即,就在幾人即將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時,上官韻冷著臉冷哼了一聲。
目露不善:“閣下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
隨著上官韻話音落下,那幾個錦衣衛,頓時如蒙大赦。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看向素裙女子的目光中,也帶起了一絲驚駭。
“高明不高明不重要,有用就行。”
素裙女子見自己小伎倆被識破,倒也沒有惱怒,只似笑非笑的看向上官韻:“能認識奴家手段,你真的是上官家的小公主?”
上官韻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面無表情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咯咯。”
素裙女子聽后。
又是掩嘴輕笑一聲。
目露玩味道:“你說,上官家的人要是知道,他們尋了二十年的小公主,竟然躲在這,會是什么反應?”
“我不知道閣下到底在說什么,且此乃軍營重地,也請閣下速速離去,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此時,上官韻的目光已經冰冷了下來。
腰間佩戴的繡春刀已然出鞘。
‘轟’
伴隨著上官韻指玄巔峰的氣息爆發,一道如寒風般凜冽的刀意,也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帳,壓迫向了素裙女子。
“刀意?”
素裙女子見狀。
那隱藏在薄紗下的面容上,很明顯的,流露出了一絲驚色。
不敢置信道:“你竟然用刀?”
那表情和語氣,就好似上官韻用刀,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一般。
“難怪...”
素裙女子震驚之余。
不由用一種佩服的目光看來:“難怪上官家花了二十年,都找不到你的蹤跡,原來你根本沒修上官家的法。”
“莫名其妙。”
上官韻聞言,臉上的冷意更甚。
在辛老將軍的驚疑下,直接一刀朝著素裙女子砍去。
锃——
霎時,刀光乍現。
凜冽的刀氣,裹挾著驚天刀意,直取素裙女子面門。
“咯咯。”
素裙女子見上官韻出手。
又是輕笑一聲,只輕輕抬手一點,那轉瞬即至的刀氣,便如同劈砍在了一道看不見的水墻上一般,蕩起了些許波紋,繼而消散一空。
‘唰’
同時,素裙女子的身影。
也在這一刻,消失在了大帳中。
只留下了一句,讓上官韻臉色瞬間難看下來的話:“既是上官家的小公主,奴家今日,便給小公主一個面子。”
“該死。”
上官韻暗罵一聲后。
也來不及多想,立馬就打算讓辛老將軍前去調大軍。
但一扭頭,瞳孔便猛地一縮。
“人呢?”
只見先前還站在她一側的辛老將軍,竟隨著那素裙女子的消失。
一并消失不見...
PS:抱歉抱歉,昨天臨時有事沒更,也沒來得及請假。
過兩天找個時間補一下。
接下來,就恢復正常更新了,不會爛尾也不會太監,請兄弟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