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挨著壺關的小山之內。
這山往日里除了獵戶進山打獵之外,再無其他人愿意進去。
山內,一個小木屋中,幾個精瘦的漢子圍在其中。
他們身上都披著獸皮,身上背著弓箭,一旁更是有幾個叉子,不過眼神中偶爾透露出的精光證明著他們的不尋常。
這支隊伍自然就是荀彧派出來監視壺關動向的斥候小隊,整座大山之中如這樣的聚集點還有不少,只不過他們相互之間并不聯系。
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男子,眼神中透漏著精明,他滿臉的輕松,開口道:“武老大,咱們都來山中一個多月了,可是壺關每日關門緊閉,哪里像是有有出兵的跡象?看來咱們在這里打探消息是白費功夫了?!?/p>
他這一開口,一個滿臉胡須的壯漢搖了搖腦袋:“小七,咱們作為斥候,本就是為了打探消息而生,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p>
周圍的其余人聽到武老大這話,均都點了點頭:“不錯,小七你才長了幾根毛?就敢放出這樣的大話?我們在這山上就相當于朝廷的眼睛,朝廷的耳朵,萬一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咱們都需要盡快的將消息給傳遞出去,只有這樣,朝廷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反應過來?!?/p>
“一個斥候的職責就算是要死,也要將所得到的消息傳出去,否則就愧對斥候的名譽。”
被稱為小七的年輕人見自己不過是隨口說了句話,就遭到大家的嘲笑,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的惱怒,他硬著脖子道:“我既然參見了斥候,那早就明白其中的道理,怎么會貪生怕死?”
“我當然也清楚要將消息給傳遞出去,可是壺關哪里有什么情報?哪里有什么消息需要傳遞?沒想到我第一次執行任務就遇到這樣簡單的任務?!?/p>
他這話一出,更是讓眾人有些好笑。
武老大更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七乃是剛剛分配到他們的斥候小組,因為年紀最小,也是第七個進來,大家也都習慣將之稱為小七。
剛如斥候的人或許都如同小七這般的異想天開,覺得能夠馬上打探到重要的消息,從而一舉登天,可是作為斥候的艱辛,小七才剛剛執行任務又怎么可能清楚呢?
斥候的消息都是用命換會來的,甚至他們要提防的危險更多。
不僅要小心周圍環境的改變,更需要注意與他們敵對的斥候小組。
往往他們之間的斗爭都是不會記錄在案,但是其中的危險性只有當過斥候的人才會清楚。
“小七,你現在年紀還小,好多事情也都不明白,其實作為斥候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每次的大戰都能夠活下來?!?/p>
“雖然你不曾打探到重要的情報,可是也證明主帥判斷的精準,也意味著戰爭我們勝利的機會大一些?!?/p>
“若是當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咱們這里才幾個人?無非就是幾條人命,可是你所得到的消息可就關乎著數千乃是數萬兄弟的性命,到那個時候你才會明白身上的擔子到底有多門的重?!?/p>
武老大話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一抹悲傷的表情。
在場人除了小七之外,好似都清楚自己老大為何會如此的悲傷,因此均都朝著小七瞪了一眼,紛紛打趣道:“老大,這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p>
小七似乎也知道自己開了一個很壞的頭,有些訕訕的道:“老大,對,那些過去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咱們得往前看,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夠見到陛下?說不定等我們完成幾個大任務之后,還真的能夠見到皇帝陛下呢!”
小七極力的想要將話題給岔開,可是武老大則是苦笑的搖頭:“有些事情你們沒有親自的經歷過,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傷痛?!?/p>
“當看著往日里互相說笑的兄弟一個個倒在你們跟前的時候,你的心也會隨之的撕裂,但是看著兇手,敵人就在眼前,你卻不敢沖上去為自己的弟兄們報仇,為他們雪恥,這樣更是讓人難受?!?/p>
“因為所有兄弟的犧牲都是為了這個情報,你若是沖上去,和兄弟們共赴黃泉,這固然是一件暢快的事情,但是得到的情報如何的傳出去?大軍因為沒有你這個情報死傷慘重,在泉下你又能夠面對誰呢?”
“兄弟,我想你們了??!”
武老大聲音越來越悲切,甚至他的雙眼已經模糊,兩行渾濁的淚水更是順著他的臉龐直接的落在地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小七似懂非懂,不過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老大的悲傷。
以前在他的印象中,不管遇到什么樣的事情,自己的隊長,自己的老大都會冷靜,堅強的去面對,可不曾想自己這一句話竟然勾起了他傷心的往事。
頓時心中又急又悔:“老大,您不要再說了,我們都知道,都清楚,可是您同樣是代表著你所有的兄弟活在這人世間,難道他們愿意看到你如此?”
“他們更希望你能完成他們所有人的心愿,這樣在九泉之下他們也能夠安心,也能夠瞑目?!?/p>
此話一出,武老大愣在了那里,良久不動。
小七更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的道歉。
可片刻武老大眼中的悲傷居然消逝了不少,他哈哈一笑,用手在小七的腦后拍了下:“沒想到你小子還能夠想到這一層,不錯不錯??!”
“困擾老子這么多年的心結居然讓你給解開了!可不是兄弟們的目標就是我的目標,他們既然不能夠親自的去完成自己的夢想,那就只有我帶著他們的夢想去完成。”
“到時候去地下面見兄弟們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響蕩在小木屋中,幾個圍繞在旁邊男子包括小七臉上終于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小七更是沒有想到自己這無意之中竟然解開了老大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