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人。”
李妙真突然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清冷與威嚴(yán)。
孫立本正沉浸在震驚中，聞言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臣在。”
“此事關(guān)系重大，除了你我，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李妙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即刻去準(zhǔn)備《大圣日報》的號外，標(biāo)題本宮都替你想好了——《震驚！東瀛遍地黃金，首批戰(zhàn)利品價值千萬！》。記住，要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要讓全京城的百姓今晚都睡不著覺！”
“臣……遵旨！”孫立本雖然心頭狂跳，但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jī)會，連忙領(lǐng)命退下。
待孫立本走后，御書房內(nèi)重新恢復(fù)了寂靜。
李妙真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金算盤。
“來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書房角落，那是大內(nèi)暗衛(wèi)的首領(lǐng)，如今被林休特許聽命于皇貴妃，負(fù)責(zé)皇家銀行的最頂級安保。
“傳本宮密令，即刻封鎖皇家造幣廠。”
李妙真從袖中取出一枚純金打造的行長印信，隨手扔給那名暗衛(wèi)，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訴造幣廠的大掌柜，今晚通宵開爐。把從東瀛運(yùn)回來的那批雜銀，還有……陛下私庫里調(diào)撥出來的八百五十萬兩官銀，先熔煉出一批樣品，其余的封存庫房，分批重鑄！”
“記住，要混合熔煉，統(tǒng)一鑄造成最新的‘大圣元寶’銀錠。每一塊都要打上皇家銀行的鋼印。”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錢多多那鼻子雖然靈，但只要這銀子變成了咱們大圣朝最標(biāo)準(zhǔn)的官銀，進(jìn)了皇家銀行的金庫，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分不清哪塊是搶來的，哪塊是陛下私藏的。”
暗衛(wèi)雙手接過印信，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后瞬間消失在陰影中。
李妙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落下的夕陽。
“陛下啊陛下，您只管在前臺唱戲，這后臺的賬本，本宮自然會替您做得漂漂亮亮。”
她伸了個懶腰，那一瞬間的風(fēng)情，足以讓這滿園春色都黯然失色。
“八百五十萬兩……這筆‘洗錢費(fèi)’和‘潤筆費(fèi)’，本宮得好好算算，該從您的私庫里扣多少呢？”
算盤聲再次響起，清脆悅耳，在御書房內(nèi)回蕩，宛如金戈鐵馬的前奏。
三天后，御書房。
“一……一千萬兩？！”
一聲幾乎要刺破屋頂?shù)募饨校蚱屏擞鶗康拿C穆。
發(fā)出這聲慘叫的，正是大圣朝的“財神爺”、戶部尚書錢多多。此時的他，正捧著那張蓋著“大圣皇家銀行”赤金大印的資產(chǎn)核驗單，渾身的肥肉都在隨著手抖的頻率劇烈顫動，仿佛案板上顫動的肥膘。
而在他身旁，內(nèi)閣首輔張正源、次輔李東壁、工部尚書宋應(yīng)、禮部尚書孫立本，以及留守京城的兵部左侍郎趙肅，此刻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表情仿佛見鬼了一般。
案幾之上，擺放著幾枚剛剛出爐、閃爍著迷人雪光的“大圣元寶”銀錠——那是皇家造幣廠連夜趕制的最新一批儲備銀。
“娘娘，這……這上面的數(shù)字沒寫錯吧？”
錢多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哪怕是把佐賀城的地皮刮上三尺，也不該有這么多吧？這可是咱們大圣朝好幾年的國庫收入啊！”
“是啊，娘娘。”
一向沉穩(wěn)的首輔張正源也忍不住開口，胡須微微顫抖，“東瀛不過彈丸之地，縱然有些積蓄，可這……這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
次輔李東壁則瞇著眼，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精光，似乎在飛速計算著這筆巨款背后的政治賬，“若是真有此數(shù)，那這仗打得……可就太值了。”
“諸位大人這是信不過本宮的皇家銀行？”
李妙真端坐在鳳椅上，手里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一枚銀錠，語氣清冷，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重臣，“每一兩銀子，都已核驗封存，正日夜趕工重鑄入庫。成色十足，分毫不差。怎么，還要本宮帶你們?nèi)ソ饚炖飻?shù)數(shù)？”
“不敢！微臣不敢！”
眾臣連忙躬身。開玩笑，皇家銀行的信譽(yù)那就是大圣朝的金字招牌，既然入了庫、蓋了章，那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尤其是錢多多，此刻看著李妙真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活菩薩。若不是礙于禮數(shù)，他恨不得沖上去抱住皇貴妃的大腿喊幾聲親娘。
“既然信了，那就好辦了。”
李妙真放下銀錠，目光投向窗外。此時的京城，關(guān)于“東瀛遍地是黃金”的傳言已經(jīng)甚囂塵上，只差這一把火了。
“陛下在密旨里說，王大人的艦隊此時已經(jīng)全數(shù)撤回對馬島了。按照往年的海路慣例，東瀛海域馬上就要進(jìn)入為期兩個月的臺風(fēng)季了。與其在那邊冒著風(fēng)浪和那幫殺紅了眼的矮子死磕，不如搶了一票就跑，躲在對馬島一邊避風(fēng)，一邊分贓。”
“這叫做——避其鋒芒，落袋為安。”
“您幾位看看，這哪里像是打仗？這分明就是去進(jìn)貨啊，進(jìn)完貨還得找個舒坦地兒歇著。”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這群大圣朝的頂梁柱，“現(xiàn)在‘貨’既然已經(jīng)備齊了，陛下有旨，這筆錢該怎么花，得讓你們心里有數(shù)，好配合著唱接下來的戲。”
說到這里，眾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尤其是工部尚書宋應(yīng)，眼睛亮得像兩盞長明燈。
“兵部，拿兩成。”
李妙真伸出兩根手指，目光落在趙肅身上，“趙大人，替我給王守仁和秦破帶個話。別光顧著給自已的親衛(wèi)隊換新裝，把那些錢都給我砸到火器營去！朕要看到更大口徑的炮，射程更遠(yuǎn)的槍！宋大人，這事兒你們工部得配合好。”
“臣遵旨！”宋應(yīng)激動得滿臉通紅，“只要錢到位，微臣保證，明年就讓那炮管子粗上一圈！”
趙肅更是激動得渾身發(fā)抖，連忙躬身領(lǐng)命：“娘娘放心！有了這筆錢，就算是把兵部衙門給賣了，微臣也一定把這火器營給搞起來！”
“高麗那邊，按條約給三成。”
李妙真繼續(xù)說道，“記住，給實物，不給現(xiàn)銀。錢大人，把咱們庫房里那些快發(fā)霉的舊軍裝、還有淘汰下來的長矛都清一清。”
聽到這話，錢多多和李東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這叫去庫存，大家心照不宣。
“禮部，拿一成。”
李妙真看向?qū)O立本，似笑非笑，“陛下說了，這筆錢專款專用，給《大圣日報》擴(kuò)版！還要招募更多的說書人。孫大人，陛下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東瀛，就是一座金山！誰去了，誰就能發(fā)財！”
“臣，遵旨！”孫立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雖然他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但白花花的銀子做不得假啊！陛下都這么說了，那就是真的！
“剩下的四成……”
李妙真將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無數(shù)艘掛著龍旗的商船，正滿載著貪婪的商賈，沖向那片未知的海域。
“全部投入新建的皇家造船廠和皇家銀行作為啟動資金。”
李妙真的話音剛落，御書房內(nèi)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這四成銀子，四百萬兩巨款，直接劃撥給新成立的兩個衙門，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權(quán)力的重新洗牌。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