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凱旋可是將陳諾當做了救命稻草,自己急的不行,可卻沒有想到陳諾卻是一點不慌,反倒是笑了出來。
陳諾的心情卻是不由好上了一些。
從這成凱旋的語氣和神態看去,他自然能感覺到這位香火神祗與那些南臨香火神祗的區別。
不管成凱旋是為了自身還是真為了百姓,能有這種表現已經讓陳諾高看了一眼,
不怕貨比貨,就怕人比人!
陳諾最怕看到的便是整個人間都如南臨國一般黑暗,現在看來,他倒是多慮了。
盡管以現在社會體系去看,百姓日子好不到哪去,可只要不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便也能讓他心中舒暢不少。
于是態度便好了些,笑道。
“莫要驚慌,你且回去,舉全國之力保全百姓,貧僧自不會讓爾等失望。”
語氣溫和卻滿是令人心安的味道!
成凱旋緊繃的神經陡然放松了些,可還是有些懼怕鳴鴉國,還要在勸說幾句之時,卻見陳諾的表情再次變得冰冷無比,一股令人神魂顫栗的肅殺之氣驟然爆發。
這一瞬,他甚至回憶起陽壽已盡之時那種無法呼吸的生死大恐怖!
眼前突然一花,身體隨著金龍一起向下極墜數百米,身前的陳諾確實已然消失不見。
轟隆隆!!!
身后炸起一聲天崩地裂般的響動!
他猛地回頭看去,便再次驚呆!
靜若慈悲佛,動若滅世魔!
只見不斷噴灑金血的和尚已經騎在了一只體型巨大的妖犬身上!
四周火焰滾滾,爆碎的大地瞬間化為了巖漿池!
哪怕距離頗遠,可依舊感覺熱不可擋,竟是連神祗魂魄都在不斷滴下蘊含本源的汗珠!
金龍更是一聲不吭地沖上高空遠遠離開!
以他們二人的實力,哪怕是觀戰都需要極其謹慎,不然光是這余波便讓他們痛苦不已。
成凱旋是個有見識的,望著下方的戰斗,身體抖若篩糠,失神道。
“天災禍斗!!!”
上古異聞錄有記載,天地有異獸,似神非神,各司掌天地災禍神通,有天災異獸名曰禍斗,其狀如犬,鬃毛似黑其為黑炎,喜吞火,可控火,見之,千里內必有沖天火患,乃不祥之獸!
這等災殃之獸一旦現世,便是大災!
更何況,眼前這只禍斗散發的氣息竟然也是天人之境!
可是真正令成凱旋失神念出禍斗之名不是因為恐懼禍斗,而是因為陳諾!
成凱旋剛才更想說的是,這,可是禍斗啊!怎么被打成了孫子!
渾身浴血的大和尚揮灑金血,通體具是洶洶金焰燃燒,騎在禍斗后背上將其壓在地面中,一拳接著一拳不斷砸下。
禍斗兇焰不但沒能灼傷和尚,反倒被和尚閻火燒的齜牙亂叫!
天地間除去大地撕裂的轟鳴聲以外,便是禍斗如同瀕死野狗般的嗚咽叫聲。
如此兇獸,竟然叫得人心生憐憫,若是聞所未聞!
成凱旋呆愣愣地看著這顛覆三觀的畫面,腦中不斷回閃古籍中描述禍斗兇殘的文章,以及之前開明獸的慘狀,整個人徹底懵了。
盞茶時間而已……
兩尊妖仙級別的天地異種……
好一個文德神僧……
好一個浴血佛陀……
他還正懵逼著呢,卻見早已見怪不怪的畫皮兒已然繼續飛了下去,在空中一個俯沖拉升之后,耳邊再次響起了陳諾溫和的聲音。
“怎么還沒回去?”
成凱旋這才回過神來,卻是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如此和尚哪怕是去那鳴鴉國,想必也如入無人之境吧?
他也不敢再勸,深深行了一禮后,無比陳懇道。
“小神斗膽代荒古萬萬百姓感謝神僧慈悲,救我荒古于生死之間!”
陳諾表情也認真了些,微微頷首道。
“且安心回去吧,莫要苦了百姓,貧僧定當竭盡全力!”
一言既出,重若九州!
成凱旋心中壓力瞬間消弭,道了一聲“請神僧保重”之后,便消失不見。
他陽壽七十載,為荒古立下不世之功,而后死后封神,至今存活已有八百載,自認閱人無數,見識過的天驕人杰更是數不甚數,可今日才知,何為人杰,何為天驕!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皆是魅力!
盡管相談不過幾句,但卻已然令人心悅誠服!
不為和尚法力通天,只因和尚心懷天下!
只一句“莫要苦了百姓,貧僧定當竭盡全力”卻讓這活了八百年的神祗幾欲垂淚!
他深愛這片土地!
所以,他能感受到和尚的心意!
和尚,深愛的,是天下,是蒼生!
“文德!不愧神僧之名!”
……
越過不足五百里的海峽,天地間的幽冥陰氣濃稠地幾乎化為實質,尋常人進入此種地界怕是肝膽決裂,十死無生,可陸吾卻是終于松了口氣。
此刻九具神通法身只剩最后一具,若是再慢上片刻,怕是真的要拼死一戰了。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等田地,想他堂堂昆侖陸吾神君,竟然被人追了數萬里,近千年的積蓄幾乎全部散盡,還弄得跟喪家之犬一般,實在是難以想象。
哪怕到了現在,他也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
他自認為所有的一切都用了最好的方式處理,發現和尚時,他果斷示好,用一尊返虛倀鬼法身了結恩怨,而后遮掩和尚行蹤,也算是幫了和尚大忙,最后避無可避之時,也與和尚道明因果,哪怕最后動手之時,也只是想讓和尚知道自己不懼與他,準備做過一場再細細分說。
而后,當他發現和尚金身破碎之時,立刻轉換思路,直接放棄了從前的布局,準備等和尚徹底衰落后再回來重新開始。
這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一切,都沒有問題!
雖然這和尚跟條瘋狗似的窮追不舍,擺出一副不殺自己決不罷休姿態,這讓他更加確定和尚乃是強弩之末……
可是,為何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和尚無法用常理判斷!
事已至此,陸吾已然接受事實,就如他早早便看好和尚是因為和尚心性無敵的原因,他的心性自然不差!
感受著又一次追上來的氣息,陸吾突然停住了身形,待到已經能夠看到和尚之時,這才放聲大笑著說道。
“你雖讓本神損失慘重,可本神卻越發佩服你,今日你若敢進鳴鴉國,必然死于其中,不過本神君也算幫你了卻最后的心愿……”
看著破空而來的庚金月輪,陸吾身形向后退去一步,瞬間融入幽冥陰氣之中,只余下一聲狂笑在不斷回響。
“道子葉辰,便在這鳴鴉國中,想來你二人必將對方恨之入骨,死前若能一戰,必然會再無遺憾吧,哈哈哈!!!莫要謝我,哈哈哈!!!”
猖狂笑聲消匿,月輪一斬落空,便靜靜懸浮在陸吾消失之處。
陳諾收起月輪,站立于畫皮兒頂上,眼中亂瞳發動,卻是根本看不穿眼前這濃稠的陰氣,眉頭不由微微一皺,而后淡淡道。
“倒是要瞧瞧這人間冥土是個什么地方,便在此地將一切恩怨皆盡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