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r對,完美醫生,執業以來從無差錯,這對一個名醫來說太重要了。
當年的霍維揚就是這么一個醫生,在光環里受人敬仰。
可一旦錯了一步,就跌下神壇,被人唾棄,質疑,再也沒有拿起手術刀的勇氣。
陰影伴隨終生。
在凌昭緊迫的目光下,佟教授瞪視的眼睛漸漸軟化下來,手指捏了松,松了捏,幾次反復后,手臂垂下。
……
凌昭的手術只比原定時間推遲了一周。
待她的各項數值恢復穩定,由溫明瑞做主刀醫生的第二場手術開始了。
凌昭在打麻藥時,溫明瑞也在場,他當著霍奕修的面握著她的手說:“相信我,一定會成功的。”
凌昭點點頭,還不等溫明瑞再說什么,霍奕修不著痕跡地別開他,握住凌昭的手:“別怕,我跟你一起進手術室?!?/p>
溫明瑞掃他一眼,想翻白眼。
佟教授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幾人,冷聲提醒:“別妨礙麻醉師工作,霍總,我覺得你還是出去比較好。”
隨著麻醉劑注入,凌昭起先是覺得疼,漸漸地那一片皮膚麻了,再后來,昏昏沉沉的,她閉上眼睛,隱約聽見有人說“可以進入手術室了”。
她就這么昏昏沉沉的,被人推進去。
模糊的記憶中,有一個小女孩也是這樣被推入手術室,以為只要做完手術,她的病就好了。
可是從手術室出來,是伴隨了她一生悲劇的噩夢。
殘存的意識下,她陡然抓緊床單。
“她怎么還沒麻醉!”
溫明瑞一看凌昭捏起來的手指,按了按她的手輕聲說:“凌昭,別怕,是我?!?/p>
那手依然攥著。
溫明瑞看一眼佟教授,猶豫要不要加大麻醉劑量。
但是麻醉藥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多一分可能將導致不同的手術結果。而少一分……則可能她手術中途就醒了。
佟教授估量時,凌昭的手指漸漸松開了。
溫明瑞再碰一下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叫她的名字,沒有反應。
這次是徹底麻了。
手術開始,溫明瑞屏息凝氣,手執高精度儀器操作……
這場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個小時,時間不算很長,霍奕修卻覺得好像等待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霍奕姍過來看熱鬧,看見霍奕修那么焦慮的樣子,訕訕說:“哥,你真那么緊張她?”
霍奕修沒理她,霍奕姍又說:“如果手術失敗了,她會怎樣?”
私心里,霍奕姍是希望這場手術失敗了的。
凌昭跟柳錚談了不到一個小時,她就放過柳錚,不就是因為她知道,她的嗓子恢復有望嗎?
只有失敗,凌昭才會記恨柳錚,她才能跟霍家站在一條陣線上。
霍奕修冷冷看著她:“手術不會失敗?!?/p>
“哥!”霍奕姍皺著眉,“她跟那秦湛的關系匪淺,才輕易松口饒了柳錚。你再看她是怎么對我們霍家的?!?/p>
她是怎么對霍家的?
她被他逼死了,又重活了一世,是他在強留著她。
兩世,凌昭從來沒有真正害過他。
霍奕修無言地望著霍奕姍,過了幾秒,他低沉說:“霍奕姍,柳錚跟霍家的恩怨,如果你有本事,就該自己去討回來。慫恿別人為你討伐,你在國外學的本事就這點兒?”
“我……”霍奕姍鼓了鼓嘴唇,泄氣了。
她咬著唇瓣,她從來沒有說自己不會對柳錚展開報復,只是希望多一個盟友,好多一份把握。
“嘁,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手術成功,她也就是個能說話的。我干嘛非要拉著她一起復仇啊?!被艮葕櫅]耐心等,轉頭就走了。
霍奕修也沒去管她。
手術燈滅,先出來的是溫明瑞。
他額頭出了很多汗,但是眼神明亮。“手術成功。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等待刀口恢復?!?/p>
然后是恢復期后的第三次修補手術。
這場手術是最重要的,只要過了這關,后面關關都簡單多了。
霍奕修難得對他說了聲謝謝,非常真誠。
但當凌昭的病床被推出來,他立即轉頭看凌昭去了。
凌昭還在昏睡中,霍奕修見著她也說不了什么話,只是默默跟隨病床的滑動去了病房。
這次凌昭醒來挺快的,只是意識沒跟上睜開的眼皮。
朦朧中,看見紅色的什么東西,挺長的一條。
定睛一看,只見對面墻上掛了一塊紅色條幅,寫著“祝賀凌昭手術成功”!
圍繞著橫幅的是大大小小的,不同顏色的青蛙氣球。
凌昭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姜尚站在床尾,努力憋著笑。
沒有人相信吧,冰山似的霍總會干這么幼稚又夸張的事。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還會有更夸張的裝束。
凌昭扭頭看向霍奕修,指了指自己的嗓子,霍奕修說:“溫明瑞親口說的,手術很成功。凌昭,你以后就能發聲了?!?/p>
凌昭的眼眸微微濕潤,握緊了霍奕修的手。
別人無法與她共情,但是霍奕修跟她一樣,是重生了的人。
他是最明白她的苦的。
所以她一點兒都不覺得那橫幅浮夸。
霍奕修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說:“別哭,保持好平和的心態。等你出院,可以正常吃東西,我們大吃一頓慶祝?!?/p>
凌昭哽咽著點頭。
她又不能用力哽咽,只能摸著喉嚨,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冷靜,要冷靜啊。
她又哭又笑,埋在霍奕修的腹部,重生時沒有得到過的喜悅,在這次深深感受著。
這才是重生。
……
出院后,凌昭仍住在金璽園。
她很快就投入到她的工作中。那么多貴人的訂單要她盯著核查,不過關的要拆了重做。還有隆府廣場的裝修也要跟上,過了年就要營業,不能有絲毫差錯。
凌昭忙得腳不沾地,霍奕修都看不下去。
他攔下工作狂人:“歇一歇,溫明瑞讓你注意休養。萬一病了,嗓子又出問題怎么辦?”
凌昭道:“我跟她們說話時,還是用手語的。我只跟你說話時,用到嗓子?!?/p>
她現在能出一點聲音了,只是嗓音粗糙,像是石塊摩擦,還有漏風的感覺。但已經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太久沒有開腔說話,聲調也別扭,不仔細聽的話,很難聽懂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