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范文欣去做檢查,凌昭則去溫明瑞的辦公室。
溫明瑞以為她有什么不舒服,見到她就讓她坐下來。
“我看看你的嗓子,張嘴。”
凌昭笑著搖手:【我沒事,陪范小姐做孕檢,有時間就過來看你了。】
溫明瑞松了口氣,然后一口氣又提起來:“你陪范小姐來做孕檢?什么時候你們感情又好了?”
他難免往那方面想,臉色沉下來:“你是想跟我說,找個理由給她做羊膜穿刺手術,測她的DNA?”
凌昭沒想那么遠,比畫手指:【真就只是來看看你。】
溫明瑞皺眉,仔細觀察她的臉色,凌昭又說:【我挺好的,情緒放松,健康飲食,每天都早睡早起,真的。】
怕他不相信,她又擺了個燦爛的笑。
溫明瑞確信她沒憋著情緒:“為什么陪她來?”
【她非要我陪她來,特意在凌記等著我。我若不答應,可能她要做點別的什么事情,還不如從了她。】
這個“從”字,充滿了無奈。
忍了她那么長時間,等來等去,也就這點花樣,凌昭琢磨著該結束她的大戲了。
不料凌昭這邊想結束大戲,范文欣那邊還真折騰出來大戲。
婦產科那邊的護士匆匆跑來:“霍太太,范小姐那邊出事了,你去看看!”
凌昭跟溫明瑞對視一眼,凌昭小跑著跟在護士后面。
那護士邊跑邊說:“范小姐突然見紅,說是肚子疼,現在正在手術室里。”
凌昭皺緊眉毛。
到了手術室外,做手術要家屬簽字。
凌昭對著那單子,她肯定是不會簽這個字的。
手術室的醫生出來了,厲聲道:“還不簽字,要是保不住孩子,責任在你們!”
凌昭喉嚨翻滾了下,比劃手指:【我不是她的家屬,的確付不了責任,醫生不是在緊急情況下可以先做手術嗎?況且,范小姐人還醒著,她自己可以簽字。】
凌昭這些年醫院跑得多,不是什么都不懂。
溫明瑞一邊翻譯她的手語,一邊暗自佩服凌昭的鎮定。
翻譯完,溫明瑞對著那醫生不冷不熱道:“鄧醫生,抓緊時間手術。”
那醫生掃了一眼兩人,對著溫明瑞說:“溫醫生,你也是醫生。”
潛臺詞就是應該站在同行角度,勸幫同行說話。
溫明瑞只說凌昭說的也沒錯。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
凌昭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范文欣的父母都不在本城,她給霍奕修發了消息。
至于其他的,就看手術結果如何,還有霍奕修做了什么。
手術很快就結束,凌昭有點意外。
她看了眼熄滅了燈,緊接著手術室大門打開。
護士推著范文欣的病床出來,醫生摘下口罩,面色沉沉:“胎兒沒保住。”
說完就走了。
那眼神卻透露著:你自己看著辦吧。
霍奕修來時,范文欣正傷心流淚。
她看了眼霍奕修,側過了頭。
那負責手術的醫生又來了,說:“范小姐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才導致的流產。范小姐,上一次你的胎像很平穩,指數也全部達標。來醫院之前,你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范文欣看了眼凌昭,帶著哭腔說:“我之前挺好的……只是在霍太太的店里喝了一杯茶。”
醫生質疑的眼神掃過來,凌昭對著霍奕修比劃:【我先給小賈發消息,問她給范秘書喝了什么茶。】
又過一會兒,小賈急匆匆跑到醫院,進入病房時大喘氣,她進來就喊冤枉:“范小姐進來時,我就注意到她可能懷孕了。不敢給她吃什么東西,就只送了一杯白水,還是溫的。”
可是店里人多,小賈招待她之后就去忙事情了。
這中間范文欣自己又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范文欣眼見凌昭是這個態度,又氣又委屈:“難道我還能讓自己落胎嗎?這是我第一個寶寶,我那么小心護著。霍太太,在車上的時候,我還跟你說,我是如何小心這個孩子,對他有著什么樣的期待。”
說著,她的眼淚掉得更多。
第一秘書哭成這樣,可見她多心痛丟了寶寶。
凌昭看向霍奕修,他沉著臉色說:“小賈給范秘書喝了什么,調監控就知道了。”
已經過去了大半天時間,范文欣喝過的杯子肯定已經洗過了。監控查,也只能看到喝的是什么,范文欣自己有沒有做過什么。
凌昭讓小易把監控導出來。
等待的時間里,凌昭讓霍奕修看了一些東西。
范文欣發給她的那么長時間的“懷孕日記”,只是這日記以微信的方式,發到她的手機上了。
凌昭淡然坐在一旁。
她忍到現在,范文欣做戲到現在。
凌昭其實已經可以肯定,范文欣的孩子不是霍奕修的。
以范文欣跟霍母的關系,她若真懷了霍奕修的孩子,不會拖那么長時間不跟霍母說,而霍母要是知道她要有金孫了,凌昭肯定會被她叫去紫清園訓話,逼她答應離婚。
這一招之前范文欣不是沒有用過。
另外,范文欣的父母也沒有興師動眾地來南城。
她只跟她“互動”。
范文欣不知道凌昭給霍奕修看了什么,但看見霍奕修的手指一直在翻動手機屏幕,悄悄攥緊了床單。
霍奕修看完了全部記錄,沉冷目光盯著范文欣:“你給她發這些消息,想做什么?”
“告訴她,你懷了我的孩子嗎?范文欣,我跟你沒有過關系,你不怕我跟你對峙?”
范文欣攥著床單,毫不心虛地說:“我只是跟霍太太說,我懷孕了。我在南城沒有很熟的女性朋友,最信任的人,霍太太算一個。”
“我一個人,害怕之余,跟霍太太分享一下懷孕的事,希望她可以幫我。也是想緩解我跟她之間的關系。”
“可是太太沒有回復過我什么。我想,她應該還在介意以前的事情。今天去凌記,我原先想做完孕檢,再跟她一起喝茶吃飯,把之前的事都化解。”
“不管是她,還是我……尤其是我,我懷孕了,對你再怎么喜歡,我也該放手往前看了。喬景澤走了,我在公司也被邊緣化。”
“可我要養孩子,我得回到從前的狀態,我想要回我的事業。我知道太太不喜歡我,不管她有沒有在你的面前說過什么,我希望我跟她不再有恩怨。”
“我做了這么多,我知道是全部都說我自己的想法,可我能怎么辦?”
“我來找你?希望你跟從前一樣照顧著我,陪我養胎嗎?霍太太還不得恨死我。”
范文欣說到后面,眼淚又落下來了。
凌昭都快被她氣笑了。
這詭辯能力,無人能及。
想起來,范文欣確實沒有指名道姓說孩子是誰的,只是讓她猜。
還有那張讓人遐想連篇的體位照片,估計她也會狡辯說,是把她看作自己人,告訴她這個孩子是怎么來的。
范文欣怎么讓自己小產的,凌昭不知道。
但知道范文欣要把小產這件事栽在她的頭上。
那張手術通知單,幸好她沒有簽字。
凌昭猜測,范文欣想借那張單子上的簽名,說她懷疑她的孩子是霍奕修的,趁機要讓她小產。
這漫長的鋪墊,心機手段,夠陰險的。
一來讓她懷疑霍奕修,讓他們本就不夠厚的信任一再減分。要是凌昭沉不住氣,大鬧一通,霍奕修忍不了她的懷疑,無理取鬧,就答應了離婚呢?
二來,范文欣自己也做好修補漏洞的說辭,哪怕霍奕修找她對峙,她也有準備的說辭把自己摘干凈。
三來,恐怕她自己都不想要這個孩子,才故意設計自己小產,到頭再坑她一把。
凌昭嘆了口氣,面對霍奕修:【這次,你會給我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