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奕修長吸一口氣。
母親中范文欣的毒已深,而他何嘗不是?
他把范文欣看作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最信任的人,把她看作家人一樣重要的存在,聽說她被客戶欺負,拋下凌昭就去找她。她生病,把她接到家里照顧。
可是他沒有給她想要的,那么得到她的背刺,也沒什么怨由。
只是既然決定要切割,就不只是公司,還有任何跟她有關系的人。
“劉洋是收到了她的挑撥,范文欣在他面前說對我近來決策的失望,說已經說服多位董事推他上臺。”
霍母懵了:“可……可……”
她“可”了半天沒說出別的話。
“你該不是為了那個啞巴,把罪名就推到文欣的頭上吧?”
霍奕修靜靜的看著她,霍母的心臟一直往下墜的感覺,她捂著胸口,過了很久,確定霍奕修沒有騙她。
“她讓別人罷免你,推別人上臺,對她有什么好處?”
“因為……她要掌控我,而我沒有合她的心意。”
……
一直以來,范文欣作為伙伴,作為紅顏知己,一直陪在霍奕修的身邊。
他有什么想法,她第一時間支持;她有什么想法,他也都是應允的。
如果他覺得不合適,不該做,范文欣會用各種理由各種方法來說服他。
也沒什么不對,有矛盾是正常,最終還是和諧的。
霍奕修從來沒有想過范文欣對他的順從,執行他下的每一條指令的背后,是她還有著其他意圖。
君海的發展遇到困阻時,范文欣鼓勵他,說他一定會成為南城最頂尖的人。
她說,只有他足夠強大,家才會強大,做他的家人才會有榮耀感。
那時候霍奕修沒有留意她這話的深意。
這幾天,姜尚在查范文欣相關,查出來不少事情。
比如,她讓范家人做企業法人,在南城開了好幾家公司。這幾家公司成了君海科技的供貨商,貨價比其他供應商要高一倍。
還有幾家公司輕易就能拿到君海的貨品,她再高價轉手買其他公司。
比如,范家在揚城的生意,卻打著君海的名號。
范家的資產急劇擴張,在揚城從末流名門,一躍擠入當地的富豪榜,結交不少官員。
“霍奕修就快是我范家的女婿……霍范兩家聯姻,我們范家在揚城的地位以后會有多高,你們想想。跟我們范家合作,范家帶著你們起飛!”
這是一個從揚城來的客商,為了拿到范家的生意,來找君海的人求證的。
姜尚大吃一驚,想不到在揚城,霍奕修已然是范家的女婿!
當有人質疑,說君海不可能給范家兜底,范父揚言說:“霍奕修只聽我女兒的話,被我女兒拿捏得死死的。”
他還公然把霍母送學生學籍那事兒說出來,說那也是聽了范文欣的話,答應送名額。出了事情,霍家對范文欣沒有任何指責,還把生病的女兒接到紫清園住。
“紫清園是什么地方?霍總的家!他那啞巴太太連夜搬出去,給我女兒騰地方,還不夠說明嗎?”
霍奕修意識到,范文欣所謂的深情,是她對權欲的深情。
她的條件好,在學校時,有很多喜歡她的男生,其中不乏權貴子弟。
可她誰都沒理睬,只圍著他身邊轉,寧愿幫他白手起家。
為的是什么?
無非就是范文欣不愿意做那些權貴的玩物,裝飾品,在他們面前俯首做寵物。
窮小子與富家女,她在他身邊可以獲得他真心的好感與感激。感謝她的賞識,感謝她的支持。微末時的感情,比起其他的感情都要來得深厚真切。
當公司起勢,她的功勞也不可被抹滅,無論任何時候,他都會記得她。
她不用嫁入豪門,自己培養豪門夫婿,就不用做豪門里的小媳婦。若兩人結婚,她可以跟他平起平坐,甚至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霍家好,范家也就會更好。
上一世,雖然他沒有跟范文欣在一起,但是外間其實一直有“霍夫人”這個私話。
這霍夫人,指的就是范文欣。
彼時,霍奕修即使知道有這說法,也只當別人說些渾話。死了老婆的男人,有一個跟了多年的秘書,傳些閑話也正常,不可能堵住別人的嘴。
可是,如果這話,是范文欣私下讓人叫的呢?
霍奕修扶著方向盤,沉沉的吐了一口濁氣,眼底是一片冷冽。
回到金璽園,凌昭在洗澡。霍奕修沒有在客廳見到她,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在浴室看到了她。
霍奕修不顧她渾身潮濕,上去一把抱住她。
凌昭莫名其妙,推了推他。
男人緊緊抱住她:“別動,我只是抱一會兒。”
凌昭微微皺著眉毛。
過了會兒,霍奕修松開她,看到她渾身光溜溜,喉嚨翻滾了下,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定才轉身出去。
“你繼續洗。”
門外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凌昭不知道他怎么了,洗完澡出去,霍奕修正在陽臺抽煙。
他在家很少抽煙的。
凌昭系著衣帶走到陽臺,霍奕修看到她過來,摁滅煙頭。
空氣里依然有淡淡的煙味,不過開了窗,風一吹就消散了。
凌昭很少主動跟他說話,這時比劃手指:【你不是去紫清園吃飯嗎?】
今晚表姐做的是火鍋,凌昭出了很多汗才提前洗澡。
霍奕修皺著眉頭:“我把張媽解雇了。”
凌昭抿了抿唇,只是解雇了一個保姆,至于這么愁緒滿腹嗎?
她轉身就走,身后伸來一條長臂,把她抱回去。
霍奕修從她后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張媽接受范文欣的指使,在我母親面前說了不少話。她還想回到君海科技,做第一秘書。也在我母親面前抹黑你,讓你離開霍家。”
凌昭沒什么反應,唯一一句應該有反應的是,回到君海科技。
【她不做你的秘書了嗎?】
霍奕修一直沒跟凌昭說,在他們第二次深談之后,他對范范文欣的處置辦法。
“現在只是還掛著這個名頭。公司買了一棟新大樓,讓她做前期工作。但是之后……”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忽然沒頭沒尾說,“凌昭,我會還你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