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臉沉靜:“跟你解除誤會。”
凌昭怔怔看著他,又聽他說:“我想知道,重來一世后你最想要做什么?!?/p>
凌昭想也沒想,比畫手指:【跟你離婚?!?/p>
畢竟,他是她一生悲劇的源頭。
但她的直接讓霍奕修十分不爽:“離婚?你對我有什么不滿的,離開我,你能過得更好?”
凌昭看他變了臉色,皺了皺眉毛:【是你問我最想做什么?;艮刃蓿惆盐谊P到療養(yǎng)院,這就是對我好嗎?】
【我在那里,一直被關到死。你說得好,就是這樣,我不遠離你,遠離誰呢?】
霍奕修擰眉:“那是因為你生病了。在療養(yǎng)院,有最好的最專業(yè)的醫(yī)護團隊給你治療?!?/p>
凌昭哂笑:【那么請問,我活到了幾歲?為什么我沒有長壽,我一輩子都沒見過我的孩子!】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手臂揮舞的幅度很大,幾乎劃到霍奕修的臉。
“所以,你恨我,要殺了我,給我的事業(yè)造成打擊,報復我?”
【沒有,我沒有想過要報復你。我重生后一直想要做的,就是跟你離婚,再也不要重蹈覆轍。是你自以為是,逼迫我留在你身邊?!?/p>
【是你為了你的事業(yè),強迫我做你的霍太太?!?/p>
【這一世,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牽扯……】凌昭的眼神哀怨,【你對我做過什么,你自己覺得做對了?你真是為了我好嗎?】
【還是把我利用殆盡后,把我關起來。你跟范文欣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嘲弄地笑起來:【我死后,你們結婚了嗎?】
霍奕修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沒出聲,搖了搖頭。
以她現(xiàn)在的情緒,如果說女兒曾經(jīng)說希望他跟范文欣結婚,讓范文欣做她的媽媽,凌昭的情緒會失控,只怕對他的恨意更深。
凌昭意外,他們竟然沒有結婚?
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霍奕修重生,跟之后發(fā)生的事情有關?
她忍不住有點好奇,正要問,霍奕修先她一步說:“你真的沒有恨到要殺了我?”
凌昭看了看他的手臂,眉眼清冷?!疚液弈?,但重來一世,是希望過我自己的人生。這一世的人生,與你無關。】
她用最平靜的情緒訴說她想要的日子。
【如果范文欣,還有你,不來踐踏我的尊嚴的話,我只希望跟你們井水不犯河水?!?/p>
又一次提問,得到的是同樣的回答。
霍奕修的情緒猛然低落。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一再確認她是否恨他。好像恨他,也是被她刻在記憶里的一種方式。
她說,她希望她的人生里沒有他,那么他的人生會是什么樣子的?
他只知道,上一世沒有她的后半輩子,他走上了人生巔峰,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墒撬芄陋?。
所有人都勸他再娶一個女人,給孩子找個媽媽,但他一次也沒動心過。
“那么報復呢?你沒有想過要報復我?”
【如果你指的是泄露機密那件事,我再說一遍,不是我?!?/p>
【我跟你是夫妻利益共同體,你賺得越多,地位越高,將來離婚我可以分到的更多。作為霍總的前妻,哪怕是過去式,圈子里的人依然要給我?guī)追置孀印_@是我被你捆綁做夫妻,應該得到的好處?!?/p>
【霍奕修,我不傻?!?/p>
她只是被他們蒙蔽愚弄,重活一世,她的腦子是新的,沒有被PUA過。
霍奕修蹙著眉,低沉地說:“上天讓我們重來一世,是來找回答案,不是為了離婚的。所以,你可以有希望,但不會成真?!?/p>
至此,他可以確定,凌昭與那件事無關。
哪怕他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實質性證據(jù)。
頓了頓,他問:“你很在意范文欣?”
凌昭看他一眼,這是什么鬼問題。難道不是他們惹到她了嗎?
【霍奕修,你愛范文欣,那就愛去吧。我跟你做形婚夫妻?!?/p>
凌昭又一次表明態(tài)度,覺得沒什么可說的了,她起身離開。
這一天夠累的,凌昭回房洗漱。
只是泡在浴缸時,心情并不平靜。
霍奕修竟然也是重生來的……
這件事橫梗在她的心里,不是懷疑,是他自己攤開來說了。
很奇怪,好像突然間她跟霍奕修有了共同點,有了只有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又有種……在孤獨世界里,有了親人的感覺?
讓她想到上一世,被全世界拋棄,偶然發(fā)現(xiàn)霍奕修也是一樣的孤獨。在那個下雨的晚間,她陪著他,又或是他陪著她。
不對……
凌昭用力搖頭,頭發(fā)甩起一片水珠。
那都是她的錯覺,是一廂情愿。
霍奕修從來沒有把她當過妻子,連親人都不是。他認可的親密愛人,可以共享喜怒哀樂的人只有范文欣。
這一世,她跟霍奕修即使有著相同的秘密,也只是同類……僅僅是同類。
凌昭深呼吸,給自己與重生的霍奕修下了定義。
隔壁臥室。
霍奕修對著鏡子緩緩解開衣扣,露出結實的身體。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張與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臉。
這一場開誠布公,只是說了彼此一部分內容,沒有攤開來全說。
他感覺得到凌昭對他的防備,她再也不會像上一世那樣完完全全地信任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他的沉思。
男人往臥室看一眼,出去接電話。
“奕修,家宴結束了嗎?”電話中范文欣的聲音有點低落,霍奕修淡淡“嗯”了一聲,“剛剛回來。”
“有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要跟你說。你現(xiàn)在有空嗎?”
男人看了看時間,結束電話后,他邊走邊系衣扣,出去了。
凌昭從浴室出來,聽到樓下花園車子的引擎聲。走到窗邊時,正看到燈光劃破黑暗,還有一道模糊的車尾。
現(xiàn)在還出去,因為范文欣吧?
凌昭無力地扯了扯唇角,唇畔泛起一縷若有似無的嘲諷。
不知道應該嘲諷誰,只是她不久前跟他說形婚,他便迫不及待地會見情人去了呢……
突然想喝點酒。
凌昭系著浴袍衣帶,慢悠悠走到頂樓的陽光吧臺倒一杯酒,坐在躺椅中,一口酒,一口星星。
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凌昭順著感覺回頭,隔著幾十米距離,看到了同樣在陽臺喝酒的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