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會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從霍奕修的私德與人品入手,抹黑他。
當初霍奕修是怎么以夫妻形象獲得高層好感,以后就會受到什么樣的反噬。
喬景澤提醒范文欣:“奕修這段時間的情緒應該會不怎么好。”
他沒有看到范文欣臉上隱去的笑。
霍奕修沒有回紫清園,霍母幾次叫他回來吃晚飯,他來了就走,要么就說要跟客戶應酬。
范文欣心里其實是不安的。
他知道消息傳出去,跟她有關嗎?是在對她生氣嗎?
她又開心,如果霍奕修因此而生氣,可他對她沒有任何責罰,沒有一句重話,默默扛下別人的閑言碎語。
她道:“有我在,別人搶不了他的訂單。政府的支持也會繼續。君海科技不會有任何影響。”
結束電話,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小蛋糕,叫來張媽:“霍總好幾天沒回來吃飯。你教我做兩道菜,我給他送去。”
……
清河路店鋪。
虞央坐在一堆建材上,哭得眼睛都紅了。
“出了這么大事,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我以為這店鋪,是他送你打發時間的。沒想到他是不想看到你!這對狗男女!”
虞央咬牙切齒,想了想光罵人還不夠解氣,她跳起來:“走,我們去紫清園!”
她要拿掃把,把那女人趕出去!
凌昭忙拉住她搖頭:【是我自己搬出來的。我覺得住在外面挺好的,有人收拾房間,不用自己做飯,想吃什么酒店都有。而且,我不用對著杜老師,她這段時間可嚇人了。】
她學霍母斗雞似的樣子,虞央被她逗笑,笑得無比難看。
“你還笑得出來!”虞央罵她,更覺得凌昭可憐了。
被欺負成這樣,還得自己調節情緒,讓自己開心。
就她在霍家受的氣,竟然沒得抑郁癥,也沒乳腺結節,這完全是逆來順受虐出來的好脾氣。
“哎……”虞央嘆氣,摸了摸凌昭的頭發,“你爸媽要是知道你嫁到霍家要受這么多欺負,該多心疼啊。”
凌昭抿著唇,身體微微顫了下,避開了虞央的手。
她的父母早就不要她了。
長期以來,外界都以為凌昭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小時候的那段事,早就被掩埋了。
凌昭不自在的笑了笑。
她垂著腦袋,其實更怕虞央跑到紫清園對著范文欣罵。
那可是霍奕修的心頭肉啊!
凌昭反過來安慰了會兒虞央,讓她安心工作,別再為她請假了。
虞央走后,凌昭守著偌大的店面發了會兒呆,天色擦黑時,姜尚開車來了。
“太太,霍總在酒店,你怎么還沒回去呢?”
凌昭抬頭瞧他,面色清冷:【他沒回紫清園?】
姜尚搖頭:“霍總不一直跟你住酒店嗎?太太,回……”他想說回家,又怕凌昭想到紫清園,馬上改口,“回酒店吧,我送你回去。”
凌昭沒說什么,默默上了車。
到酒店,霍奕修正在工作,戴了一副防藍光眼鏡,看起來斯文,又有上位者的威嚴氣勢。
姜尚把人送到就走了,凌昭其實一點兒也不想面對霍奕修。
外面風言風語傳得越來越烈,許夫人再也沒有約她出去聽戲喝茶,也沒別的太太來找她逛街。
聽說有人在打賭,她這個啞巴鳳凰什么時候變回小麻雀。
凌昭也在等著。
霍奕修看她一眼,摘下眼鏡:“站那么遠干什么,過來。”
凌昭走過去,風淡云清問了一聲:【晚飯吃了嗎?】
霍奕修嗤了一聲,兩指摁了摁鼻梁,不冷不熱道:“你還關心我吃沒吃晚飯?”
凌昭抿唇。
男人看她這安靜樣子,氣也氣不來,笑也笑不出來。
他打酒店內線電話,讓人送晚飯上來。
不一會兒,服務員推著小車來,中式晚餐,三菜一湯,簡簡單單。
兩人面對面吃飯,誰也不說話,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凌昭抬眸看他,忽然有些好奇,他不擔心范文欣嗎?
雖然很多人都說范文欣在霍奕修的江山里,勞苦功高,可是破壞別人的家庭,這罪名沒得洗白。
那些太太們雖然瞧不起凌昭,可原配夫人們是最痛恨小三上位的,對范文欣也沒什么好話。
那些難聽話傳到范文欣耳朵里,霍奕修不擔心她委屈地掉眼淚嗎?
霍奕修夾了一筷子生菜,抬眸看她:“看我干什么,菜不好吃,就自己下廚去做,冰箱里有菜。”
凌昭撇嘴,她又不挑食。
她夾河蝦吃,一口一只,吐出來時,蝦殼子都是完整的。
凌昭不挑食,但是霍奕修是挑食的。
酒店大廚雖然做得很有水平,但難調有人口味特殊。霍奕修瞧了眼凌昭:“去做肉末蛋羹來吃。”
他懷念蛋羹拌飯的美味。
酒店大廚不是不能做,只是他們放的調味料不對,做不出那種清甜嫩豆腐似的口感。
張媽跟虞央表姐都做不出那種味道。
凌昭嚼著蝦肉,坐得跟一口大鐘似的。
男人涼涼開口:“我今天算是放過虞央了吧?”
凌昭身上的肉一緊,放下碗筷,不聲不響起來往廚房走。
這時忽然門敲響了。
凌昭腳步一頓,去開門。
酒店的菜都已經上完了,難道是姜尚?
她打開門,卻看到門邊站著的是范文欣。怔愣時,范文欣先開口:“昭昭,我跟張媽學了兩道菜,想讓奕修嘗嘗味道。”
朝她笑了下,就越過凌昭徑直往里面走。
那姿態,跟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以往,她會做做樣子,叫她一聲霍太太,在她的面前也不會直接稱呼“奕修”這么親密。
可現在,裝都不裝了。
看起來,被那些太太們罵狐貍精,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
凌昭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還是回去瞧瞧她學了什么好菜。
要知道范母來霍家時,一口一句范文欣什么都不會做,十指不沾陽春水,這都親手做羹湯了。
回到餐廳,范文欣正將飯菜從保溫盒里取出來。
“張媽說,湯是最容易學的,只要將食材放進湯鍋里,食物的本味最好吃。”
鴿子湯,完整的鴿子浸在瓷盅里,上面飄著兩顆紅棗。
另一道菜是芹菜炒百合,芹菜顏色碧綠,百合白如玉。
凌昭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賢惠的笑容。
不只是賢惠,更是自信。
那種自信,是哪怕菜不好吃,她的心上人都會把菜都吃完的自信。
很久以前,凌昭學做菜時,戰戰兢兢的將菜盤子放到桌上,等霍奕修嘗一口,等著聽他一句評價。
彼時與今日,仿佛時光錯轉,將兩種狀態都放在了同一時空。
凌昭怔怔看著霍奕修慢條斯理的喝湯。
沒有說話,就只是慢慢喝著,沒有皺眉,更沒有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