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拍了張照片。
以為只是覺得畫面好看,很久以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沁入心骨的喜歡。
他收起手機,繼續(xù)看她。
那溫柔的眼眸里,又有一絲絲的憂郁。
似乎在哀愁著什么。
男人默了默,突然離開,沒過一會兒,他拿著兩根文創(chuàng)冰激淋過來,遞給她一根,然后不顧形象,大咧咧坐在地上。
凌昭吃冰激凌,不是咬,是慢慢舔。
秦湛看一眼,嘟囔:“像小孩一樣。”
凌昭沒聽清楚,轉(zhuǎn)頭看向他,男人一口便咬了熊貓冰激凌一只耳朵,他問:“在難過什么?為霍奕修?”
凌昭搖頭。
她的難過,應該很少有人能明白。
她覺得她就跟這里面的大熊貓一樣,被人圍觀著,看起來身份尊貴,其實毫無自由。
很多人都說,熊貓應該去野外,廣闊的天地才是它們的樂土。
可是這些圈養(yǎng)的熊貓,有專門的飼養(yǎng)員照顧,有醫(yī)療團隊,餓了有人喂,病了有人治療,沒有其他野獸騷擾,過得是另一種意義的無憂無慮。
尊貴的霍太太又何嘗不是如此?
餓不著凍不著,有昂貴的衣服穿,住院是貴賓房,專家治療。被外人欺負,霍奕修會幫她找回體面。
可是,被他愛的人欺負了,她只能躲起來,思考自己的人生。
想離開那令人窒息的華麗籠子,又恐懼外面的風霜雨雪。
凌昭歪著腦袋,隔著玻璃觸碰幾米遠的熊貓。
那熊貓似有感覺,突然抬頭往她這邊看了眼,然后起身慢悠悠朝她走來。
凌昭頓時興奮起來,眼睛明亮如耀珠,一只手拍著身邊的男人,讓他快看。
……
另一邊。
霍奕修給范文欣安排了住院手續(xù),訂專家號來給她治療。
熬了一夜,男人長了一截青黑色胡茬,下巴一片黑影。但看起來不顯邋遢,反而有種性感墮落的俊美。
只是范文欣不敢抬頭看他。
她垂著眼皮,尷尬咬著唇,眼眶是紅的。
沉默許久,她終于開了口:“我昨晚喝得太醉了,你……你能不能忘記,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男人眉心皺著,淡淡嗯了一聲。
昨夜,霍奕修把范文欣送回家。
她鬧騰得厲害,又吐又哭,霍奕修安撫了她許久。他要離開時,范文欣突然從后抱住他,激烈索吻。
霍奕修不是第一回把范文欣送回家,這種情況是第一次發(fā)生。
她喝得太醉,而他亦有自己的堅持。
即使他不愛凌昭,可不會允許自己犯錯。
他拒絕了范文欣,但她竟然抓著他的手去揉她的胸,求他要她。
而意外也在這時發(fā)生了。
她突然喊疼,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霍奕修只能趕緊送她來醫(yī)院急診。
以為她喝酒傷了胃,結果是乳腺結節(jié),有癌變風險,決定做手術切除結節(jié)部分。
這一遭,誰都沒想到,曾經(jīng)最親密無間的合作伙伴,此刻尷尬無言。
范文欣的腦袋偏向一側(cè),她不敢看霍奕修,羞恥自己竟然在酒精下求他索歡,更羞恥她都已經(jīng)把衣服脫了,得到的卻是他的拒絕。
她的尊嚴碎了一地。
除了求他忘記,她不知道以后該怎么面對他。
“奕修,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霍奕修看她一眼,正要回答她,手機響起來。
男人看了眼來電顯示,家里打來的。他先出去接電話。
電話中,霍母問他是不是跟凌昭在一起。
“凌昭?”
“怎么,她沒來找你嗎?”霍母的聲調(diào)變了。
霍奕修的臉色也微變,掛斷手機后就走。
他迅速定位凌昭的手機,卻發(fā)現(xiàn)她在動物園。
動物園?
男人疑惑,但也立即趕了過去。
順著定位,他很快就找到凌昭,卻見她倚著男人的肩膀,睡著了。
秦湛低頭,輕輕將凌昭的劉海撥到一邊,讓她干凈純白的素顏露出來,唇角掛著一縷他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笑意。
突然臉色一沉,抬頭。
一個黑氣沉沉的男人朝他走來,攥著拳,似要一拳揮在他的臉上。
秦湛挽起唇角,手指抵在唇間,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挑釁地盯著霍奕修。
嘴唇一張一合,無聲道:“霍總怎么找來了?”
霍奕修的臉色如同羅剎:“凌昭!”
凌昭猛地驚醒,迷茫的眼睛張望著,然后霍奕修的臉漸漸在她的瞳孔聚焦。
下意識的慌張,看了看秦湛,發(fā)現(xiàn)兩人的距離太近,挪了挪。
秦湛歪頭瞧著手足無措的女人,嘆口氣道:“我跟他打招呼了,是他非要大聲叫你。你看,你一夜沒睡,他不體諒你,把你吵醒了。”
凌昭示意他閉嘴,秦湛疊起二郎腿,挑釁看向霍奕修。
“霍總大吵叫,像什么樣子。霍太太只是太累了,我借肩膀給她靠一下。倒是霍總就不一樣了……”
他拉長聲調(diào),上下掃視霍奕修皺巴巴的衣服:“這是打哪兒來?該不是沒有賢惠的霍太太照顧,連衣服都不能好好穿了吧?”
秦湛陰陽怪氣,但說的是事實。
霍奕修烏沉沉的眸子卻緊盯凌昭:“你還坐著干什么,還不到快我這兒來!”
有那么一瞬,凌昭幾乎覺得自己就是訓養(yǎng)成熟的狗,只要主人一聲厲呵,她就要趕緊去他身邊。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不由自主的的動了下。
但只是動了下。
覺醒的意識,清晰的回憶,她不再那么聽話了。
即使他生氣暴怒,凌昭也沒有起身去他的身邊。
她望著他,只是疑惑他怎么來的。
霍奕修壓著唇角:“沒聽到我說的?”
凌昭靜靜看他,目光從他敞開的衣領扣子,到他胸口布料上的口紅印。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挽起嘲弄的笑。
秦湛一條手臂搭在長椅靠背上,笑得漫不經(jīng)心:“霍總,霍太太想坐著,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男人的眸子終于轉(zhuǎn)向他:“聽說你拐了不少女人,不知道給你生兒子的女人有多少,也不知道給你墮胎的女人有多少。”
“這些都與我無關。只是把主意打到別人的妻子身上,勸你換個目標。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霍奕修一把將凌昭拽起來,手指緊扣不放,似乎把怒氣都傾注在手指上。
凌昭覺得自己手腕就要斷了。
她咬牙試圖掙開,男人一個冰冷兇厲的眼神橫過來。
秦湛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兩人的手上,目光上移:“哦,我惹了她,你能對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