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聽到這些,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她沒料到事情嚴重到這一步。
“辰辰,你跟姐姐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逼著你做了什么?”
黃英悵然地看著黃辰。
他們姐弟從小相依為命,黃辰一直都是黃英的驕傲,但是現在,當她聽聞黃辰做了那么多壞事時,她是難以接受的。
黃辰耷拉著腦袋,始終一言不發。
他不說,小樂就替他說了。
“他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小樂嗆了他一句。
然后,她掏出手機,走向黃英,“這個孩子,前段時間網上吵得很兇,新聞你應該看到了吧?”
黃英木然地點了點頭。
“你問問他,這個孩子是怎么死的?”
小樂拔高了音量。
“辰辰,這件事跟你有關?”黃英繼續問。
但是黃辰始終不開口。
“不只是有關,就是他干的。他在網上扮演一個小女生,勾引他,然后引導他轉賬,還去過他家里,然后在黎黎姐上班的那一天,逼著那個孩子跳樓自殺,現在又打電話過去,逼得他母親也跳樓自殺了。你說說,他是不是劊子手?”
小樂一股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
黃英呆呆地愣在那里,小樂說的時候,她就死死地盯著黃辰,等小樂說完,她揚起巴掌,毫不客氣地給黃辰了一耳光。
“我當時怎么叮囑你的,你忘了嗎?我已經不干凈了,你為什么還要弄臟自己?你竟然朝一個孩子下手,黃辰,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黃英起身,怒其不爭地扇打著黃辰,我們誰也沒有阻止。
等她扇打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怪我,是我把你寵壞了。從現在開始,我保護不了你了。”
黃英說著,強撐著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她體力不支,又搖搖晃晃要倒下,小樂趕緊扶住了她。
“姐,是他們逼我的。他們說了,只要我按照他們說的去做,他們就會放過我,我還可以去做模特,還可以追求自己的夢想。姐,你不是說了嗎?我是個好苗子,我的人生不該就這么毀了。”
“你的人生不該就這么毀了,所以你就毀了別人的人生?他才十四歲,你怎么下得了手?”
黃英暴怒,沖著黃辰咆哮。
“那是他活該,我暗示過他,讓他不要沉迷網絡,可是他不聽。是他自甘墮落,就算不是我去做這件事,他們也會派其他人去做。”
黃辰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黃英的巴掌已經落了下來。
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后,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黃英強忍著悲痛,“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是你姐姐,以后你是坐牢還是償命,那都是你罪有應得。”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深呼吸一口氣,大步朝外走去。
“姐。”
黃辰慌了,“姐,你不能丟下我啊,你不是答應媽了嗎?你說你會照顧好我的。我要是去坐牢,我就毀了。”
他蜷縮在地上,掙扎著,想要靠近門口,但是一直都沒有如愿。
黃英走得很決絕,我隨著她一同出來。
“邱小姐,對不起,我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家屬那邊,如果需要我們補償,我愿意用一生去補償。”
“你先冷靜一下吧,他這么大的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件事,交給警方處理,至于他能否得到寬大處理,要看他自己的表現。”
我們正說著,醫院那邊來了電話。
“趙宇陽的媽媽又被送入了搶救室。”
聞此,我跟小樂沒有耽擱,趕緊趕到醫院,這一次,黃英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搶救室門口,趙宇陽的父親坐在地上,將腦袋耷拉進膝蓋間。
“趙先生,她不會有事的。”
我在他身邊蹲下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抬起頭,看向我,露出一抹絕望的苦笑,“沒用的,閻王要收他們,攔不住的。”
突然,黃英撲通一聲給趙宇陽的父親跪了下來。
“趙先生,對不起,這些事都是我弟弟做的,是他害得你們家破人亡,我知道現在說什么做什么都沒有意義了。但請您放心,我不會包庇我弟弟的罪行,他被人騙到了一個組織,他們逼著他去做了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這些都不是借口,他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爸媽不在了,弟弟是我帶大的,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孩子不在了,我會用一生來贖罪,照顧您跟嫂子。”
黃英泣不成聲。
我們聽了,我十分動容。
趙宇陽的父親,卻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不需要。”
他淡淡地丟下三個字,卻什么話都沒有說。
那天,趙宇陽的母親,最終還是從閻王爺那里搶回了一條命。
但是黃英,卻始終守護在那里。
她那么說了,就那么做了,身體力行地要去贖罪。
我們想要攔住她,但是她很倔強。
“邱小姐,我知道現在做什么都沒有用了,可是我得替辰辰做些什么。這個時候,他們需要我。”
于是,我們便沒再勉強。
但就在那晚,我意外收到一條陌生的短信。
“送給你的禮物怎么樣?”
“你是誰?”
我趕緊回了消息,對方并沒有理我。
他只是又說道:“不該你插手的,就別再多管閑事,否則,接下來你還會收到新的禮物。”
那個電話,我撥打過去的時候,已經關了機。
我將號碼發給方杰,他很快查到了位置,等他們的人趕過去時,卻發現那只是一個小商店的老人。
老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被人借用了。
方杰調取了周圍的監控,看到一個戴著寬大帽檐的女人曾經在這個時間段進入過商店。
我并不認識那個女人。
但方杰在追蹤監控錄像時,意外發現她跟宋嘉禾有交集。
“這個人可能就是影子。”
小樂做出了判斷。
“看來,蛇要出洞了。我現在就查,既然知道她是個女人,那么就一定可以查到她的蹤跡。”
方杰迅速展開了調查。
與此同時,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對我的手機進行了實時監聽。
捐贈儀式,定在周六上午九點開始。
那天的排場弄得很大,江城有頭有面的媒體都受邀出席了。
我和小樂就隱藏在人群中間。
這是獨屬于余清的高光時刻,只是,她卻不能親身感知了。
余清的母親發了言,將那筆款做了捐贈,所有人給予了見證。
就在那一刻,我的手機又有了消息提示。
“看來,你挺喜歡收禮物。”
消息還是那個女人發送過來的,為了方便方杰定位那個女人,我立刻回撥了她的電話。
手機只是響了一聲,隨即關了機。
但方杰那邊有了消息,他們已經定位了那個女人。
她就在活動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