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宋嘉禾一直到后半夜才回來。
他沒有進臥室,而是去了書房。
我打開視頻鏈接看了一眼,他似乎很疲憊,一回到臥室,就將自己丟在那張沙發上沉沉地睡去了。
屋子里光線昏暗,他那張俊朗的臉看著晦暗不明。
我心里很是期待周一的到來,那時候,才是我跟他之間真正的開戰。
然而,黎明前的黑暗,總是讓人難以按捺。
我關了手機合眼,腦袋卻異常的清醒。
凌晨五點,我還是醒了。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書房的情況,宋嘉禾睡得昏沉,我將時間線拖到三點,意外的是,那個每晚都會出現的電話,竟然缺席了。
我接到過那個電話,是L。
但我相信,有時候也可能是依依。
但不管是誰,這個電話沒打,就說明情況有了變化。
對于未知的變化,蘇錦承說得對,只有等,才是唯一的解。
我在床上賴到六點半起了床,小樂也剛起來。
“黎黎姐,你怎么起這么早?”
小樂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伸了個懶腰,“睡不著。”
“那你早上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做。”小樂說著,抓起圍裙就要進廚房,卻被我叫住了。
“你幫我叫個車,我早上要去醫院做康復,咱們在外面吃吧。”
小樂一愣,但很快應聲。
“好,我現在就去。”
她的速度很快,車子立刻叫上了,然后推著輪椅上的我就出了門。
我們剛走沒多遠,宋嘉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婆,大清早你們去哪兒呢?”
他并未完全睡醒,聲音里還帶著困頓。
“去醫院做康復。”
我淡淡地應聲,廢話一個字都沒多說。
“哦。”
他竟然只是“哦”了一聲。
我沒說話,宋嘉禾也沒有說話。
就像,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一樣。
也是,我跟一個騙子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主動掛斷了電話。
“黎黎姐,我們派了人盯著他。”
小樂沖我說道。
我牽扯唇角,心里沒有一絲情緒。
馬上就要跟這個人撇清關系了,他了哪兒,跟什么人在一起,我也不需要知道了。
去醫院做了簡單的檢查,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
也是昨天蘇錦承提醒,我才意識到,出事這段時間,我將過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宋嘉禾的身上,而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女人,無論處于什么境地,只有好好愛自己,才能屹立不倒。
康復訓練是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但我一直咬著牙關堅持著。
那一刻,我無比地期待著自己快點好起來。
上午的康復訓練做完,我累得精疲力竭,小樂一直遠遠地陪著我。
見我滿頭是汗,她拿著毛巾和水走了過來。
“黎黎姐,你別心急,慢慢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她替我擦拭著脖頸上的汗水,我點了點頭。
小樂湊近我幾分,“真是奇了怪了,那個宋嘉禾今天一直呆在家,哪兒都沒去。”
“是嗎?”
我也挺意外的,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我打開手機,視頻上,宋嘉禾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竟然慵懶地看著電視。
這可真是反常啊!
但暴風雨前夕,不都有一番平靜粉飾嗎?
平靜過后,就該經歷屬于他的血雨腥風了吧?
我只希望,那場血雨腥風來得愈加兇猛。
中午,我跟小樂在醫院附近的餐廳隨便對付了一口。
飯剛吃完,宋嘉禾意外出現了。
“醫生怎么說?”
他走向我,臉上并無半點溫情。
“還需要一點時間康復。”我隨意應承了他一句。
他掏出手機接了個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句什么,他的臉色就變得不好看了。
“那你早點回家,我出去辦點事兒。”
說完,他丟下我就走了。
小樂立刻做了安排,派人跟上他。
回到家,我去洗了澡,剛出來,小樂就跑過來將手機塞給我。
“有情況。”
小樂沖我說道。
我接過手機,畫面背景是一家環境非常雅致的西餐廳。
拍攝的角度很隱蔽,在一叢闊葉喬木的后面。
畫面上,宋嘉禾一臉冷漠地坐在那里,他對面坐著一個陌生卻漂亮的女人。
鏡頭恰巧對著那個女人,她五官很立體,輪廓很歐美。我聽不清她跟宋嘉禾說著什么,總之,情緒很激動。
只是坐在她對面的宋嘉禾,端著咖啡小口抿著,卻像是置身事外的無關之人一般。
“這個人是誰?”
小樂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那人我也不認識。
但總歸是他濫情的對象。
小樂的好奇心卻爆棚了,她給那邊發了消息,“想辦法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幾分鐘后,我見有侍者托著盤過去送食物。
畫面突然就有了聲音。
“你不怕我去找她,讓她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么?”
對面的女人挑釁似地說道。
宋嘉禾挑了挑眉,一副輕蔑的樣子。
“隨你便。”
他這話一揶揄,女人就像是拳頭砸在棉花上一樣。
“宋嘉禾,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女人憤怒得紅了臉,似乎想要問出一個結果。
宋嘉禾卻完全不配合,“我說了你又不相信,你還要反反復復問什么?你這樣讓我很累。”
“渣男!”
小樂翻了個白眼,“宋嘉禾可真是PUA鼻祖啊!”
旁觀者清,可當局者迷啊,那女人的眼圈就紅了。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回來,就是要聽你親口說,那你告訴我,自始至終你死不是都在騙我?”
大顆的淚珠順著女人的臉頰滑落,她沒有擦拭,而是固執地盯著宋嘉禾,等他一個回答。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宋嘉禾蹙了蹙眉頭,不耐煩地起了身。
“這里不該是你來的地方,回去吧。”
他渾蛋到了極致,轉身就要走。
女人卻不甘心地追了過去,她張開雙臂攔在宋嘉禾的面前,“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否則,我不讓你走。”
可真是個倔強的姑娘啊!
我在心里不由得唏噓了一聲。
下一秒,宋嘉禾的嘴角牽扯出一抹邪魅的笑,但是眸子里,卻是燃燒著兩團腥紅的火焰。
“幾個月不見,你怎么變成了這樣?真讓人可怕。”
宋嘉禾沒多說一個字,他一把推開女人,大步就走了出去。
畫面上,女人怔怔地杵在那里,似失了魂魄一般。
那一刻,我像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小樂,查一下這個女人是誰?”
我立刻吩咐道,但腦子里卻靈光一閃,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當即,我給蘇錦承打了電話,將我的想法告訴了他。
“我想將計就計。”
蘇錦承聽了,贊許道:“好,我們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