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我一直盯著那個視頻鏈接,可畫面一直是黑的,什么內容都沒有。
小樂讓我別急,說蘇錦承安排的人正趕過去。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畫面上終于有內容了。
是宋嘉禾的車子,正在車流中緩慢前行。
他沿著主干道一直行駛,直奔城東。
那邊屬于江城的郊區,是蔬果種植基地。
每到周末,熱衷采摘人群如同浪潮一般朝那邊涌。
我跟宋嘉禾在一起這么久,從未發現他對采摘有什么興趣。
那他去那兒湊熱鬧做什么?
我腦子里滿是問號。
此時,我們的車子也已經抵達了陵園門口。
小樂攙扶著我下車,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不遠處有賣菊花和香紙的。
“黎黎姐,你在這兒等我。”
她輕快地跑過去,買了東西又立刻返了回來。
我則立在原地,一直盯著手機。
畫面上的內容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跟著他的人,為了防止被發現,有意識地跟宋嘉禾保持了距離。
“黎黎姐,要不我替你去吧。”
小樂仰頭朝上望了一眼。
從陵園入口進去,是一溜兒臺階,臺階兩側是排列整齊的墓碑。
我爸媽的墓碑,在半山腰上。
那段路不近,沒法坐輪椅上去,只能順著臺階一步一步朝上走。
我的腿雖然好了很多,但走這么長的臺階,是個不小的挑戰。
可人生何處無挑戰?
每一段難路,有人幫,是你的幸運,沒人幫,是公平的命運,而你需要做的,是堅定而勇敢地往下走。
“沒事兒,我可以的。”
我揚了揚手里的拐杖,果斷地朝臺階走去。
小樂一直站在我身側,好幾次她都要搭把手攙扶我,都被我拒絕了。
那段路,我走了很久。
到了地方,小樂替我將花放在了我爸旁邊的新墓前。
我有些累,索性將拐杖放下,坐在了我爸的墓碑前。
斗轉星移,他已經在這里沉睡五年了。
每回我心情不好時,就會偷偷一個人來這里。
好像只要在他這里坐一會兒,心里的那些隱瞞就會散去。
我伸手拂去照片上的浮沉,我爸定格的眼眸是那般深邃又溫暖。
像是在對我說,“黎黎,你一定可以的。”
“黎黎姐,快看,宋嘉禾那邊有情況了。”
突然,小樂沖我叫道。
我趕緊掏出了手機,點開了那個鏈接。
畫面上,宋嘉禾將車子停靠在樹蔭下,而后從車里鉆出來,他警覺地環顧了四周一眼,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個電話的通話時間很短,掛斷電話后,他大步就朝不遠處的桑葚采摘園走去。
“敢情他這是要去摘桑葚?”
小樂嗤之以鼻。
我搖了搖頭,“未必。”
宋嘉禾可不是有這種閑情逸致的人。
他選擇在周末來采摘園,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他去做什么?”
小樂疑惑地問道。
我沒有回答,視線跟著宋嘉禾往里走。
他拎著果籃,在桑葚園里穿梭著。滿樹成熟的桑葚,他卻視而不見。
“他在找人。”
我肯定地說道。
“他跟人約了在這種地方見面?我勒個去,這種障眼法也只有他想得出來。”
小樂正在感嘆時,那邊傳來了一聲嬌滴滴的女音。
“嘉哥——”
那個聲音不大,可我聽著卻有幾分耳熟。
“快,鏡頭轉過去!”
小樂對著手機吩咐道。
畫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接著,那個女人的身影就出現了。
“是她!”
小樂不由得瞪大了眼。
我也吃了一驚,因為,眼前的女人,就是前兩天我在售樓中心見到的那個女人。
今天,她穿著一身黑白波點裙,打扮清純,與那天我見到的樣子天差地別。
她朝宋嘉禾歡呼雀躍地靠近,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宋嘉禾站在原地,臉上滿是笑意,他自然地張開雙臂,女人如同小鳥一般撲入他的懷里。
“想我了?”宋嘉禾寵溺地問道。
“嗯。”那女人纖瘦的手臂已經夠住了他的脖子。
他附身,旁若無人地吻上了她的唇。
“媽耶,他居然一腳踏了三只船!”
看到這辣眼睛的一幕,小樂蹙著眉吐槽了一句。
我以為經歷了那么多事,我對宋嘉禾已經徹底無感了,可當我親眼看到他跟別的女人吻得難舍難分時,那股子惡心還是直往天靈蓋竄。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
宋嘉禾牽著女人的手,時不時地摘下一顆桑葚往女人嘴里塞。
“那筆款處理好了沒?”
宋嘉禾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依依姐交代的事兒,我敢不處理好么?”
女人噘嘴,略帶埋怨地說道。
他們提到了依依,而且這個女人跟依依直接有聯系。
“我得安排人盯著這個貨。”
小樂言畢,立刻著手安排。
“連她的奶酪都敢動,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宋嘉禾壞笑著,一把摟過女人,在她的唇上啜了一口。
那女人湊近宋嘉禾的耳邊,不知道低語了一句什么,我就見宋嘉禾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避孕套。
他得意地在女人眼前晃了晃,“一會兒可不準認慫哦!”
“討厭!”
女人嬌嗔著,挽住宋嘉禾胳膊的手卻緊了幾分。
宋嘉禾順勢丟了手里的籃子,兩人快步就朝出口走去。
“還跟嗎?”
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問詢的聲音。
小樂將目光投向了我,“黎黎姐,還要跟嗎?”
我退出了鏈接,“不用跟了。”
這種事兒,不用跟也能猜到。
我起了身,杵著拐杖沿著來路小臺階,小樂追過來蹲在了我身前。
“黎黎姐,上來,我背你下去。”
她拍了拍后背,示意我上去。
我心里一暖,卻還是拒絕了,“我慢慢走,你幫我約一下三哥,我想見他。”
小樂見我堅持,沒再勉強。
我們在陵園門口打了車,小樂給了個地址,車子直奔目的地駛去。
我靠在椅座上,將視線投向窗外,心里卻是五味雜陳。
這十年來,我一心一意地愛著宋嘉禾,除了他,我沒有對其他男人動過心。
可今天,我親眼多見、親耳所聽的那些不堪,卻像一個又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不難過,我只是覺得惡心。
很快,我們乘坐的車子在一個古色古香的茶館前停了下來。
小樂神秘一笑,“黎黎姐,你猜三哥為什么約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