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罵,可有些話到了嘴邊,我卻罵不出來。
要怪宋嘉禾嗎?他值得我去怪嗎?
事情走到這一步,說到底,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是我自己執迷不悟,才著了他的道兒,被他騙到這種地步。
“好了,我來找你,不是聽你罵他的,幫我想想,該怎么做?”
這件事,我確實拿不定主意。
上次那十萬,宋嘉禾通過他的手段拿走了。
他在我這里吃到了甜頭,就想將我當做宿主,繼續寄生。
但我絕對不能成全他的貪婪。
“不借。”
姜野情緒上頭,沒多想就給了答案。
我知道她是替我氣,可是,事情到了這里,已經不能再被情緒牽扯了。
“不能不借,但絕不能輕易借。你冷靜一下,再幫我想想。”
我將蘇錦承說的那番話也講給了姜野聽。
“竟然三哥都這么說了,那咱們還真是要好好想想。”
蘇錦承的話,對姜野來說不亞于圣旨。我問過她為什么那么聽蘇錦承的話。
姜野沒跟我說實話,她只是笑著說:“你不覺得三哥說得很有道理嗎?”
這或許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姜野不肯說,那我便不多問。
我倆想了好一陣,姜野腦子倒是靈活,“要不這樣吧?他總是找你借錢,那你就反其道行之,找他也借錢。”
我白了姜野一眼,“你出的這是什么餿主意呀,他要是有錢,現在還需要來找我騙嗎?你別忘了,他的身份就是個騙子。”
姜野笑,“哈哈,一不小心,還把這一遭給忘了。”
“你說,借機引他出來怎么樣?”
我說出我的想法。
“他不是說了,他不在江城嗎?”
姜野說道。
我靠在座椅上,心里特別的淡定,“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他想要錢,那就沒那么容易。”
“怎么說?”姜野的好奇心被我吊了起來。
我現在也沒想清楚具體怎么操作,但這個念頭已經在我心里涌起了。
“等他再聯系我的時候看吧。”
我篤定宋嘉禾一定會再跟我聯系,而且不會很晚。
果然,只隔了一天,他就開始催我了。
“黎黎,錢湊好了嗎?我這邊真的很急,你先幫幫我好不好?等我周轉過來了,我立刻還你。”
“好。”
我只回了他一個字。
他喜出望外,立刻發了好幾個擁抱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黎黎,我愛你。”
這三個字在他嘴里變得是如此的廉價。
“不過,這筆錢數目很大,你得自己過來取,你來我就給你,你要是不來,我就給不了。”
我提了自己的要求。
因為之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他,我想要見他一面,他總是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拒絕我。
那現在,我算是提出了等價交換的方式。
他來,我給他錢,這很公平。
“黎黎,你是知道的,我現在在國外。”
宋嘉禾善意地提醒我。
但我很堅持,“我想見你一面,這對你來說不難辦吧。嘉禾,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只有我們見面了,很多誤會才能消解。”
我說完,就關上了手機。
宋嘉禾又給我發了很多消息,我一條都沒有回。
是的,我答應了借錢給他,但是我提了條件,這個條件還是他必須答應的。
那時候,我無比地篤定,宋嘉禾是一定會答應我的條件。
果然,見我一直不回復,他終于做出了妥協。
“好吧,我想辦法回來一趟,等我到了,聯系你。”
既然他妥協了,我也就必須給他積極的回應。
我發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嘉禾,我愛你。”
情話這東西,就是讓人上頭的。
只要宋嘉禾冒頭,那我就有辦法讓他有去無回。
我將宋嘉禾跟我的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了蘇錦承。
他很快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做得很不錯,穩住他,只要他跟你聯系,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知道蘇錦承一定會做好部署,這一次,宋嘉禾在劫難逃。
“好,放心吧。”
宋嘉禾一直找借口說他在國外,但我不相信。
那天之后,他沒再給我發消息。
一直過了三天,他終于來了信。
“黎黎,明天下午我抵達江城,下飛機了跟你聯系。”
“哪趟航班,我來接你。”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說,“到了再說。”
他的這番操作,確實迷惑性很大。
我還是如實跟蘇錦承反應了這個信息。
“我會安排人去機場蹲守,如果他真的在機場,不會讓他逃掉的。”
蘇錦承給了回應。
但那天下午,蘇錦承派去的人撲了個空。
所以,我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宋嘉禾就在江城。
他沒有跟我聯系,我便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到了嗎?在哪兒?”
宋嘉禾沒有回我。
一直到深夜,他才回復,“明天銀行門口見。”
他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第二天,我按照他跟我約定的時間準時出現了。
但在銀行門口,我沒有見到宋嘉禾。
蘇錦承給我發了消息,示意我先去取錢,而我卻猶豫了。
“真要給他錢嗎?”
我問。
雖然這些錢都是蘇錦承出的,但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實在是不愿意白白便宜了宋嘉禾。
“他拿不走的,你放心。”
蘇錦承說道。
我照他說的,取了五十萬。
剛取完錢,宋嘉禾的消息就來了。
“黎黎,我就在銀行對面的商場里,你直接過來吧。”
我拎著一袋子錢,快步就朝商場走去。
商場很大,上午人不是很多,我站在一樓大廳到處張望,并沒有看到宋嘉禾。
“你在哪兒?我過來了。”
我給他發了消息。
消息剛發出去,有一只手突然從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后脊一凜,猛地回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沒說話,只是沖我點了點頭。
“嘉禾。”
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仍然沒有應聲,只是朝我伸出一只手來。
我手里攥著一只黑色的尼龍包,里面裝著五十萬。
可就在那一瞬,我察覺到了異樣,腳步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迅速與他拉開了距離。
我瞪著他,厲聲吼道:“你不是宋嘉禾,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