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說得很嗆,蘇錦承盯著我看了許久,我也不懼怕,迎上他的視線。
“黎子,要不……你再考慮考慮,這些東西也挺新的,過段時間換也行。”
姜野假意和稀泥,“老王,我們先走,改天再來。”
她一把拽住王總的胳膊,拉著他就要離開。
“王總,我今天在家等你消息啊,就今天換,錢我一會兒打給你。”
我揚高了聲音沖他們倆說道。
蘇錦承聽了,怒氣就更盛了,他黑著臉轉身下樓離開。
“黎子,真換啊?”
姜野伸手指了指蘇錦承離開的背影。
“如假包換的真。”
我再次強調。
“行,老王,那你照她說的辦,我現在跟你過去選家具,咱們可說好了,黎子是我最好的姐妹兒,你得保證物美價廉。”
姜野當著我的面就開始砍價。
“姜姐,咱倆啥關系啊,走,我帶你去看點好貨。”
王總說著,領著姜野也離開了。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
我下樓,張姐和英子都呆在廚房里,兩人閉口不語。
但我相信,樓上的動靜她倆都是聽見了的。
“張姐,給我煮一碗蔥油面。”
我在餐桌坐定,沖廚房吩咐道。
“馬上煮。”
張姐應聲。
不到十分鐘,一碗冒著香氣的蔥油面就端了上來。
我小口地吃著,不說話,但我注意到,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我。
“太太,別墅里的家具都是您搬進來時買的,是先生親自挑選的,先生性子擰,您別跟他一般見識,等他下班了,我一定找他好好聊聊。”
張姐溫聲試探性勸說道。
我沒吭聲,只是埋頭吃面。
“小兩口哪有不吵架的呢?太太,您多想想先生的好。”
張姐又勸說了一句,連一直在拖地的英子也跟著幫腔了。
“太太,家具您還是別換了吧,先生對您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當然知道她不想我換家具,我要是換了,那個監聽器可就順理成章地被換走了。
我臉一黑,將筷子重重地丟在餐桌上,一語不發地起身離開。
我沒說話,但是此處無聲勝有聲。
我在用我的方式告訴她們,在這個家里,我才是女主人,我做的決定她們沒資格來置喙。
果然,這一招很管用,無論是張姐還是英子,她倆誰都沒有插嘴了。
不一會兒,姜野打來了視頻電話。
“黎子,你瞧瞧,我幫你挑選的這幾樣如何?”
她將鏡頭對準了一屋子家具,我很認真地隨著她的鏡頭看了一遍。
“你發個定位吧,我過去自己挑。”
“不早說,我還以為你只是跟三哥賭氣呢,行,那我們等你啊。”
姜野掛了電話,立刻發了定位。
我吩咐張姐給我叫了車,臨出門時,我叫上了英子。
“英子,你陪我去一趟。”
“我?”英子一臉狐疑。
“你帶上紙幣,幫我做個記錄,別人做我不放心。”
我這話說得沒毛病,她馬上應聲,“好的,太太,您等我一下,我跟您一起去。”
張姐吩咐道:“記錄要做得詳細一點,最好都拍個照,還有啊,幫著太太砍價。”
就這樣,我帶著英子到了家具城。
姜野在門口等我,見英子也來了,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我沖她眨了一下眼,示意她別問。
帶英子過來,就是要讓她看到,我是真心要換家具。
我們進去之后,英子一直跟在我身后,我便一樣一樣認真地挑選了起來。
王總很給力,親自上陣解說,材質呀,面料啊,價格呀,尺寸呀,他一邊說,英子都一邊記錄下來。
等一切都選好了,我沖英子說道:“你算一下總價,然后在網上搜搜,同款的價格差距,一會兒你偷偷告訴我,我們要砍價。”
英子這會兒相信了,我是真心實意要買家具。
“好嘞,太太,我現在就來辦。”
我跟著姜野去了王總的茶室喝茶,姜野透過玻璃看向正忙得不可開交的英子。
“她很上道兒嘛。”
“可不是。不找個正當理由,那個監聽器怎么消失?”
姜野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惜了三哥的錢包啊,白花花的銀子,就這么被你糟踐了。”
我翻了個白眼,“他缺這三瓜兩棗?”
姜野笑了,“也是,有錢就是任性。”
我們喝了二十分鐘茶,英子將比對價格都弄出來了。
王總給的報價跟網上的差不多,其實沒必要砍價。
但我為了讓英子完全參與進來,就將砍價這個事兒交給了她。
她倒是盡心盡力,站在外間跟王總開戰了。
我不參與,主打一個隔岸觀火。
最終的結果是,王總被英子說服了。
“太太,搞定了。”
英子很開心,將最終的價格明細給我看。
“好,就按照這個來。”
我掏出手機付了錢,順手發給了姜野一個大紅包。
“替我轉給王總。”
我在微信上說道。
“收到。”
姜野迅速回復。
王總收了紅包,眉開眼笑,立刻安排工人拖著家具送貨上門。
“那我們就跟著他們的車回去了。”
我沖姜野說道。
“行,我店里還有事兒,改天去你家欣賞。別一個勁兒地宰三哥,他只是人好,不是人傻。”
“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我說得很大聲,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送貨車到了家,工人們將臥室的家具搬了下來,又將新家具都搬了進去。
英子和張姐在一旁招呼著,我則躲得遠遠的。
但就在那時,英子突然又湊了過來。
“太太,我能求您一個事兒嗎?”
她試探性地來問我,小心翼翼的樣子。
我就知道她說了“求”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兒,但我沒揭穿。
“什么事兒?”
“能把那個紅木茶幾送給我嗎?那東西在我們鄉下是個稀罕物,我挺喜歡的,想運回老家給我爸用。”
她說完,一直看著我,生怕我拒絕她。
我清楚,她之所以單單只要茶幾,為的就是茶幾底部的那個監聽器。
這些家具要是被王總運走,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東西,憑借他跟姜野的交情,怎么會不告訴我?
如果這事兒一旦抖出來,英子逃不過嫌棄。
“行,送你吧。”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
英子表現得特別的開心,“太太,太謝謝您了,我爸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她為了撒謊,又搬出她爸。
我靈機一動,“要不這些家具都送給你爸吧?你說個地址,我讓工人直接給你運過去。”
這一刻,輪到英子石化了。
她沒想到我會弄出這一出,“那多麻煩呀!”
“不麻煩,反正運輸車就在這里嘛,運費我給過了,這點小事王總不會不賣我的面子。”
我當著英子的面沖王總說道:“王總,成不?”
“成,必須成,你把地址給我一個,我現在就讓工人拖過去。”
王總也看向了英子。
她一時騎虎難下,東西是她要的,現在拒絕肯定不行。
“那……就麻煩您了。”
她說先要跟家里通個氣,于是回了臥室打電話,過了好一陣才出來,臉色就緩和了一些。
“我爸說送到村口就行,他帶著工人來接。”
然后,她將一個地址發給了王總。
但她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這個地址,暴露了宋嘉禾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