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事實證明,王老栓的一條命,在靳安為他討回公道的時候,不但值回本金,還收了不少利息。
韓御史之死的罪名,最終合理的按在了瘋癲的許和光身上。
本來調查的官員,對此事還有些異議,畢竟殺害朝廷命官是大罪,許和光發瘋之前不可能不知道。
巧合的是,他因為和御史大人產生矛盾,被扔出韓大人府邸,造型狼狽的樣子,當時可不是一名百姓看到。
而這些證詞,也成為死無對證下最有力的線索,至于韓御史被搶的財物,最后也成為了許家勾結山匪的證據。
世家的事情,有時候經不起查,深挖之下,發現許家居然真的勾結匪徒,而且攔路搶劫發橫財的事情,還做了不止一次。
這一下,也坐實了勾結匪盜,謀殺朝廷命官,圖財害命的罪名。
比較倒霉的是,宰相大人雖然要削掉韓大人的官,但那也是回京城以后的事情,也就是說,在韓大人死的時候,他還是貨真價實的五品。
許家家主謀殺五品官員,除了本人被打入大牢,秋后問斬外,朝廷法外開恩,其他許家人免死。
只需要抄家即可。
于是,在短短的幾天內,江州最大的家族許家,如一座內部被蛀空了的百年豪宅一樣,轟然倒塌,直接碎成了渣滓。
樹倒猢猻散,許家人投親靠友,各找門路,瞬間走了個干凈,唯有曾經的未來家主許牧之,無處可去。
本打算養好傷,大干一場的許公子,如今卻沒了家族這棵可以擋風遮雨加蒙蔭的大樹,混到快跟街邊乞丐一樣了。
許公子本想保持一些氣節,然而氣節沒堅持半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了。
沒法子,真餓啊。
他顧不得臉面,只好當掉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換成盤纏捱到了皖州。
情急之下的許牧之決定,去投靠陸少白。
雖然不確定對方一定能幫自己,但許牧之認為,畢竟兩人當年還是有些交情的。
別的不說,就憑當初陸少白刺了自己一劍,而自己事后卻沒有追究,就是很大的恩情了。
這樣的恩情換一處可以遮陽避雨的住所,三餐粗茶淡飯,不過分吧?
帶著這樣的心理,許牧之矜持的敲響了陸家的大門,見他衣著破爛,差點被看門的門子給攆出去。
無奈之下,許牧之只好報出名號,差點驚掉了門子的下巴:
“您是……許公子?”
別說門子不敢認,許牧之如今要是照鏡子,恐怕都認不出自己了。
“我就是許牧之。”
門子不敢怠慢,急忙進去通報,不多會,陸少白滿臉堆笑的迎出來,拱手道:
“唉呀,原來是許兄光臨,實在是讓我有些意外。”
“快請進吧。”
不管怎么說,陸少白似乎還是顧忌當年的情分,好好招待了許牧之一頓。
還在吃飯之前派人帶他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酒席上,許牧之手筷并用,瘋狂向嘴里塞著食物,看的陸少白眉毛跳個不停。
“許兄,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許牧之充耳不聞,邊吃邊道:
“陸兄,你猜想不到,這幾天我受了多大的苦。”
“不過,多虧了陸兄你還記得當年的感情,我也算交了個真朋友。”
“你還記得吧?”
“當初在天莽山上,你一劍穿胸,險些要了我的小命啊。”
“但是我許牧之為人大度,就不和你計較那一劍之仇了。”
“如今我許家失勢,再也不是當年光鮮的樣子了。”
“我來找你陸兄,一不求官,二不為錢,只求一處安身之所……”
許牧之絮絮叨叨的說著,陸少白聽在耳中,微微蹙眉,隨即展顏一笑道:
“好說,既然許兄找到了我,你的要求我盡量滿足。”
“無論如何,請先在家中住下,不必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即可。”
……
“夫君,你那天說的,腦袋里還裝著不少新武器的造法,究竟是不是真的?”
在去天莽山的路上,三娘故意把馬頭貼近靳安,在他耳邊悄聲道。
靳安轉過頭看看她,笑道:
“秘密。”
“哼,無聊死了。”
三娘嗔怪道。
靳安苦笑搖頭:
“不是都跟你說了嘛,這次出門就是個無聊的事,你死活非要跟來。”
“在家里陪陪雪寧不好嗎?”
三娘猛地撲過來,一把揪住了靳安的耳朵:
“不好,奴家就要盯著你,看你是不是在外面亂來。”
“疼疼疼,三娘,快松手……”
三娘手勁不小,揪得靳安練練告饒,也看的身后的金六兩不忍直視。
為了緩和氣氛,靳安主動找到話頭:
“老金,你前兩天回軍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金六兩想了想道:
“我也不確定。”
“那日我回去,正好遇見趙參將,不過看他的臉色不大好。”
“說話也遮遮掩掩的,似乎有什么事想說,又不敢說似的。”
靳安納悶道:
“按理說,你和他的關系在這,他瞞著誰,應該也不會瞞著你吧?”
金六兩道: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才納悶,說不定,他知道我們普通人不了解的內幕。”
“對了,趙參將說了,過幾日他要來找你。”
靳安一愣,實在想不到對方突然來訪,究竟是為了什么。
三人邊走邊聊,沒用幾日便到了天莽山,一見楊小姐和諸位當家,自然又是一場歡宴。
宴會之上,大當家拿出一盤金銀,推到靳安面前道:
“靳公子,這是前日從那韓御史手中得來的財寶,按照行內的規矩,這是你那份,三千兩。”
靳安一愣,他沒想到,居然劫了一次韓御史,居然收獲這么多,看來此人當官多年,也沒少斂財。
不過,他卻把托盤推回去道:
“這錢我就不要了,其實我想和大當家談談合作,這些錢,就當成先期的籌備成本吧。”
楊小姐一愣:“什么合作?”
靳安一笑:“打造兵器賣錢。”
“什么兵器?”
“百練甲與百丈弩。”
靳安對著碧血堂外一指:“我要在天莽山,打造一座兵工廠!”
“大當家有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