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麟和趙雅欣走出茍活酒肆,叔嫂二人停在市集入口處。
趙雅欣腳步一頓,轉過身。
腰肢輕擺間,緊繃的裙裾勾勒出豐潤的弧線,恰巧露出一截白皙如藕的小腿。
她伸手探入衣裙側兜,摸出一個褪色發白的小錢包,從中取出一小疊銀幣,遞給蘇麟,語氣依舊清冷:
“老爺子交代過,這些銀幣給你,去市集挑幾張圖紙,好好武裝你的安全屋。”
蘇麟接過,入手略沉。
他低頭細數,發現竟有十七枚之多,遠超爺爺應允的十枚。
“嫂子,這……”他話未說完,便被趙雅欣打斷。
“多出來的是我的積蓄?!?/p>
她目光微垂,避開蘇麟的視線,聲音放低了些,“算是……先還你一點點那份寶肉的人情。還有……”
她頓了頓,豐潤的唇瓣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謝謝你昨天給盈盈買的玩具,她……很開心?!?/p>
說到這里,她那雙慣常清冷如寒泉的丹鳳眼,眼波微微流轉,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忸怩,飛快地瞥了蘇麟一眼便迅速移開。
蘇麟從未在她這張冷艷的臉上見過如此生動的神色,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住,但嘴上倒是正色地說道:
“嫂子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趙雅欣再次敏銳感知到他的炙熱目光,頓時柳眉微蹙,嗔怪似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重新繃起臉:
“自從她爸爸……走了以后,她從沒像昨天那么開懷過。她很喜歡那個娃娃……謝謝你?!?/p>
這話說出來,仿佛卸下了一塊石頭,卻又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澀的微瀾。
作為母親,竟讓一個“不著調”的小叔子點破了哄女兒的簡單方法,說不清是感激還是羞臊。
“好了,”她壓下心緒,語氣復歸平淡,“該買的圖紙你自己斟酌,這方面我不太懂,就不陪你了?!?/p>
言罷,她不再多留,帶著一陣淡淡的幽香,娉娉裊裊地從蘇麟身側走過。
“嫂子慢走?!碧K麟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淡香,笑著揮手。
待趙雅欣走出十來步,蘇麟忽地想起什么,朝著她的背影提高聲音喊道:
“嫂子,或許盈盈開心的不止是娃娃,是她想要個爸爸了!”
趙雅欣的腳步猛地一個趔趄。
她穩住身形,霍然轉身,粉拳緊握,一雙美目含著薄怒,隔著距離狠狠剜了嬉皮笑臉的蘇麟一眼,櫻唇無聲地開合,比了個清晰的口型。
——“狗改不了吃屎!”
蘇麟揉揉鼻尖,渾不在意地聳聳肩:“我是狗?你是……”
可惜后半句調侃被風卷走,趙雅欣未來得及聽見,便已決然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村道拐角。
“嘖,開個玩笑嘛。”蘇麟低聲咕噥。
雖知前身的“鍋”背得結實,理解嫂子的冷淡,但偶爾小小“報復”一下那份疏離,倒也……無傷大雅。
反正寶肉那份大人情已經順帶替前身還了點兒。
他收斂心神,獨自踏入了略顯空蕩的市集。
未及午時,市集比昨日清冷許多,客人寥寥,好幾個鐵皮棚子甚至空著攤子,只有風沙卷過棚頂,發出單調的嗚咽。
沒了二叔引路,蘇麟腳步隨意起來,目光在各攤位間逡巡。
走到一處有商品的攤位前,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散落的那幾張圖紙:“老板,能看看?”
攤主是個滿臉胡渣、背著一弓一刀的精悍中年漢子,聞言抬頭,眼中掠過一絲詫異:“蘇麟?稀客??窗?。”
蘇麟拿起圖紙翻看,順口問道:“你認得我?”
“鄭偉民,你該叫我民叔?!睗h子語氣平淡,帶著點沙啞,“以前是你爸的手下,搜獵2隊的,關系不錯??粗辛耸裁?,送你一樣,剩下的給你打七折?!?/p>
原來是前身父親的老部下。
這份帶著善意的折扣讓蘇麟臉上多了幾分親近,依言喚道:“民叔?!?/p>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蘇麟便將注意力放回圖紙上。
這位民叔的圖紙種類雖不如昨日攤主豐富,數量卻也不少,更有幾張頗為特別。
除了爺爺家見過的箭墻和黏液地板,他還注意到一種新玩意兒——天花板機關「搖擺木槌」。
鄭偉民見他目光停留,提醒道:“這張就別琢磨了。沒3級安全屋,外面撐不起吊頂,裝不了?!?/p>
“3級安全屋?”蘇麟心中一動,迅速掃了眼制作材料清單,確認只需低級材料后,問道:“民叔,這種天花板機關市面上常見嗎?”
“還行?!?/p>
“行,我要了。”蘇麟拍板。
同時,他又挑中了箭墻、黏液地板和彈射地板這三種同樣只需低級材料的圖紙。
鄭偉民見他“不聽勸”,眉頭微皺卻沒阻攔,只是算道:
“木槌和彈射地板算我送你的。剩下的,箭墻一張兩銀幣,黏液三百銅,你給我一千六銅。”
他直接把銀幣按一千銅的比例算了,還打了折抹了零。
蘇麟心中一暖。
他遞過兩個亮閃閃的銀幣,笑容真誠:“謝謝民叔!還是兩銀吧,已經占您大便宜了,再少我過意不去。”
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十多枚銀幣。
鄭偉民看他手頭寬裕,不再推辭,利落收下,又沉聲道:
“這兩天村里傳你的事,我都聽了……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強?!?/p>
“嗯,謝謝民叔。”蘇麟鄭重應下,起身告辭。
他真沒想到,除了爺爺一家,前身父母也在這末世里給他留下了幾分彌足珍貴的人情。
在市集里又兜轉了一圈,蘇麟買齊了制造新機關所需的各類材料。
昨天拼死拼活賺來的銅板,今天直接給他虧出去。
最后,他在一個角落的攤位上又發現了一樣新東西,裝備圖紙「稀有:手弩」。
制作要求與基礎手弩相同,所需材料也一致,但卻比不需要圖紙的手弩威力更大。
蘇麟耐著性子,跟攤主展開了一場拉鋸戰般的討價還價。
從攤主喊出的離譜天價二十銀幣開始,他鍥而不舍地磨,最終以七枚銀幣的“吐血價”艱難拿下。
捏著這張沉甸甸的圖紙,蘇麟沒有絲毫肉痛,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普通手弩若是十倍強化后沒有手槍強的話,那這裝備圖紙上的稀有手弩,總該比手槍強了吧?
買完這張圖紙,蘇麟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市集。
轉眼,卻看見了一家販賣衣服的攤子,頓時又想到自家憨包兒身上還穿著一件明顯小了一號的衣服,于是停下腳步。
最后花了80銅幣,他買了兩件不同款式的嶄新連衣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