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翰林院浩如煙海的典籍中埋頭苦干了數天,藺安仁終于將那份關于番商計數丈量法的冊子初步編撰完成。
只是,當冊子呈送上去后,便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藺安仁倒是樂得清靜,繼續在寶船廠和翰林院之間兩點一線,愈發低調。
直播間的觀眾則對他能參與《永樂大典》的編纂表現得興奮不已,各種彈幕橫屏而過。
【風吹屁屁涼】:“史詩級工程,主播能參與編撰永樂大典,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大明不夜侯】:“主播不易啊,從一個乞丐干到翰林院,這要是換個人,早就死翹翹了!”
【我的褲襠有頭發】:“這么多天過去,主播確實不容易,就是觀看的人數少了點!”
藺安仁看了一眼虛擬面板:
【當前觀看人數:152】
【當前粉絲數:99】
【當前打賞值:520】
叮,隨著“摩托羅拉”的關注,粉絲數終于達到了100,系統界面再次泛起微光。
【檢測到主播粉絲數達到100,滿足升級條件。】
【系統升級中……】
【升級完成!】
【有限推演功能升級,推演精度和范圍小幅提升。】
【新增功能:危機預警!】
【解鎖新兌換項:……(列表刷新)】
危機預警,雖然效果微弱,但這無疑是一個寶貴的保命能力。
藺安仁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系統升級后不久,一道突如其來的旨意,再次將他推到了命運的風口浪尖。
傳旨的并非普通宦官,而是司禮監的一名隨堂太監,態度倨傲中帶著一絲審視。
“陛下口諭,宣工部虞衡司丞藺安仁,武英殿見駕。”
又見武英殿!
藺安仁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他懷揣著不安,再次踏入那間熟悉的偏殿,殿內只有朱棣一人,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的宮墻。
“微臣藺安仁,叩見陛下。”藺安仁依禮參拜,心中忐忑。
朱棣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落在他身上,久久沒有說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藺安仁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良久,朱棣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上的威嚴:“藺安仁,你的番術,朕看了,也錄了,算學一道,確有些巧思。”
“陛下謬贊,微臣惶恐。”藺安仁頭也不敢抬。
“朕今日叫你來,非為算學。”朱棣話鋒一轉,語氣莫測,“朕觀你年紀尚輕,雖出身微末,卻也算機敏勤勉,終日埋首于匠作工坊,故紙堆中,未免屈才。”
藺安仁心中警鈴大作,不知朱棣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朱棣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朕給你個前程,朕之皇子,皆已開府建牙,正值用人之際,太子仁厚,漢王勇武,趙王聰慧,他們三個,皆非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在藺安仁心上:“你,可愿擇一而事之?”
轟!
此言一出,如同五雷轟頂,藺安仁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皇帝竟然讓他選擇站隊,在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之間選擇一個主子?
這是天大的恩典,還是致命的陷阱?
無論選擇誰,都意味著徹底卷入政治的漩渦,而且,一旦選錯,將陷入萬劫不復。
而不選,恐怕立刻就會引起朱棣的猜疑和不滿!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各種歷史劇透和焦急建議瘋狂刷屏:
【風吹屁屁涼】:“選太子!必須選太子!朱高熾才是最后贏家!”
【我是大腳丫】:“歷史書告訴我們,要站隊太子爺!”
【發個嘚兒啊】:“朱棣是不是在釣魚啊?在試探?”
【戰略分析師】:“終極考驗啊!這要是選錯了,朱老四不得把主播的腰子給嘎了,要謹慎,一定要謹慎!”
藺安仁渾身冰冷,心臟狂跳幾乎要炸開。
他擁有現代人的上帝視角,當然知道朱高熾才是最后的勝利者,朱高煦和朱高燧都將失敗慘死。
但他能直接說選太子嗎?
朱棣為何突然讓他選擇?是真的缺人,還是試探他是否結黨?或是試探他對各位皇子的看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仿佛被朱棣的問話給嚇到了,又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內寂靜得可怕,朱棣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如同實質。
終于,藺安仁似乎下定了決心,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顫抖:“陛下……陛下天恩浩蕩,微臣感激涕零,不知所報,只是,微臣卑賤之軀,蒙陛下不棄,又豈敢妄議天家之事……”
“講,恕你無罪。”朱棣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
藺安仁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句的說道:“若……若蒙陛下恩準,微臣……微臣愿竭盡駑鈍,追隨太子殿下!”
“哦?”朱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為何是太子?”
藺安仁似是早已打好了腹稿,語氣充滿了真誠和迂腐:“微臣嘗聞,太子殿下仁德寬厚,體恤民情,微臣所學,雖為末技,然于理財核算,工程營造,或能有助于清厘賬目,節省民力,使府庫充盈而百姓負擔稍減,此或能稍裨益于太子殿下仁政施為,微臣不敢奢求富貴,唯愿以此微末之能,為天下蒼生略盡綿薄之力。”
他絕口不提從龍之功,不談權力地位,只將理由牢牢綁定在仁政和民情這些政治正確,且符合朱高熾人設的宏大詞匯上,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只懂技術,心懷百姓,想跟著仁厚主子做實事的書呆子。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朱棣深邃的目光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皇帝才淡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仁政愛民……好,很好。既然如此,你便去太子府報到吧,朕,會知會太子。”
“微臣,謝主隆恩!”藺安仁再次叩首,后背早已濕透。
“退下吧。”朱棣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藺安仁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并用的退出了武英殿。
直到走出很遠,冷風一吹,他才感覺到自己幾乎虛脫。
選擇做對了?還是做錯了?朱棣最后那一句很好,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并且親手將自己送入了未來政治風暴的最核心。
直播間的觀眾也為他這險中求勝的選擇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