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檸看著蘇遲越走越遠(yuǎn)的背影,仰頭大笑一聲,而后舉起手中的劍抵住自己的脖子,“我做錯了什么……我又做錯了什么呢……”
她閉上眼睛,利刃劃破喉嚨,接著倒在了地上。
她這一生從來都身不由己,等到真正能給自己做一回主的時候,卻又走了一條錯誤的路。這條路,越走越錯,最終走到了這里。
蘇遲頓住身子,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他回頭看去。
翌日出發(fā)的時候,蘇遲才從外面回來。
見他一身狼狽,陸雪微上前問他怎么回事。
“我見到白檸了。”
陸雪微微微蹙眉,“她人呢?”
“死了。”
陸雪微一愣,當(dāng)下不知該說什么了。對于蘇遲和白檸的事,做為局外人,她知道的其實不多,但畢竟白檸給蘇遲生了一個兒子,他們之間很難說清楚的。
“我將她埋了。”蘇遲長嘆一聲,看著東邊升起來的太陽,又道:“我們出發(fā)吧。”
就將她留在這里了,他能做的只有這么多。
再往北走,陸雪微本想喬裝混進(jìn)鎮(zhèn)北關(guān),而后通關(guān)去北魏。不過走到本路上,她接到急報,說北魏再次集結(jié)了兵力,可能要和南晉打了。
這一打,雙方必定都有傷亡,而且一旦戰(zhàn)火起,北魏和南晉只怕會拖入全面開展的局面,這不是她和顧承繼能控制得了的。
陸雪微當(dāng)下決定和蘇遲他們分開走,他們?nèi)ケ蔽海ケ蔽厚v守在鎮(zhèn)北關(guān)的軍營里。她必須阻止這場戰(zhàn)爭,用盡一切手段。
“我們就在這里分開吧。”陸雪微對蘇遲道,她又看向顧寒星,囑咐道:“一路上,你要聽蘇太尉的話,知道嗎?”
顧寒星舍不得娘,噘嘴不高興。
陸雪微上前摟住兒子,低頭親了親他額頭,“娘會很快去山海宮看你的,你要乖乖的,學(xué)好了本事,娘還等著你保護(hù)呢。”
一聽這話,顧寒星忙點頭,“我一定好好學(xué)本事,以后保護(hù)娘。”
“乖兒子。”
陸雪微又跟嚴(yán)知歡姐弟倆交代了幾句,當(dāng)下他們就分開走了。
敢在天黑的時候,陸雪微來到鎮(zhèn)北關(guān)。亮明了身份后,守門將打開城門,將她迎了進(jìn)去。
“我要見你們將軍。”
“是。”
守門將帶陸雪微來到北魏將領(lǐng)占居的督軍府,不想那守門將進(jìn)去了,不多久出來說夏將軍不在府上。
“那他去哪兒了?”
“不知。”守門眼神有些閃躲。
陸雪微冷哼一聲,“你應(yīng)該知道,本宮有先斬后奏的權(quán)利,你一個小小守門將真要替大將軍背鍋?”
“屬下不敢,將軍去……去清苑了。”
“帶路!”
在路上,那守門將才肯說清楚這清苑是什么地方,原來是關(guān)押戰(zhàn)俘的。
清苑原是一富戶人家的莊園,北魏打過來時,富戶一家逃出城了,這宅子空了下來,北魏軍就用上了。
一路上,長街一個百姓都沒有,只有拿著長矛巡邏的兵士們。
街兩邊的鋪子也都關(guān)門了,外面沒有掛著燈籠,而有些鋪子似乎被打劫過,里面空空的,有的被燒毀了,只剩一堆殘垣斷壁。
陸雪微來過鎮(zhèn)北關(guān),知道它原是繁榮的邊鎮(zhèn),如今卻變成了這般。
心痛的同時,更多是內(nèi)疚。
“北魏軍進(jìn)城可殺過平民?搶過財物?”
“這……”
見守門將這般吞吐,顯然是殺過也搶過了,陸雪微不由一股火氣上來。北魏兵力強(qiáng),善戰(zhàn),但應(yīng)該只是保護(hù)自己的國家,而非是侵略鄰國。
一路來到清苑,門是敞開的,這是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將士出來了。
“嘿,又送來一小娘子,長得真好。”其中一個瞅著陸雪微,眼神迷離,嘴里說著輕浮的話。
“來,陪爺再喝……啊啊啊……”另一個朝陸雪微伸手,司靑上前,直接讓他的手掰斷了。
那守門將臉色鐵青,知道今晚要出事,他趁著這個混亂,偷偷躲了。
陸雪微不理這二人,抬腳走近這清苑,卻見院中三五將士走過,皆是醉醺醺的樣子。顯然這清苑不像守門將說的,只是關(guān)押戰(zhàn)俘的地方。
她朝著正房走去,一路有不少醉鬼上前調(diào)戲,皆被司靑廢了。
剛走到門前,廊子上傳來女子的呼救聲,其中還夾雜著男子的淫笑。陸雪微臉一沉,朝著那廊子走去。
走到跟前,見拐角處,兩個將士正壓著一個女子,那女子被脫了衣服,在地上苦苦掙扎著。
“求你們放過我……我剛成親……不要這樣……”
“你們殺了我吧……不要碰我……”
“你們這群魔鬼……救命啊……”
女子苦苦掙扎著,那兩個將士卻沒有一絲同情,一個扒衣服一個上下其手。
“放手!”陸雪微冷喝一聲。
那兩個將士抬頭,看到陸雪微,先是一愣,隨即又露出淫笑來。
“喲,這個更美呢!”
“正好咱兄弟一人一個。”
說著,一個貪色的上前,還未靠近,被司靑扭住了胳膊。
“殺了!”陸雪微冷聲道。
那將士見司靑拿出短刀,刀刃對著自己,稍稍清醒了一點,“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便讓你死個明白,本宮乃長公主。”陸雪微道。
那將士瞪大眼睛,腳下一軟跪到了地上,“長公主饒命,將軍讓我們來找樂子的……”
他話未說完,陡然瞪大眼睛,人已倒在地上。
另一個見此,嚇得忙要大喊,結(jié)果還沒出生,已經(jīng)被殺了。
陸雪微看向地上的女子,她身上有很多傷,衣服也被撕爛了,此刻跟丟了魂兒似的,只傻傻的看著陸雪微。
“先找地方躲起來。”她道。
那女子后知后覺,忙想陸雪微磕了個頭,而后躲到廊子深處了。
連殺兩人,很快引來了很多將士。不過在陸雪微亮明身份后,他們紛紛放下長矛,跪到地上。
“夏長明呢?”陸雪微問一將士。
那將士也喝了酒,身子晃了晃,一副不甚清明的樣子,指了正房一下。
“屋……屋里。”
陸雪微大步走到屋門前,聽得里面有呼救聲,她一腳踹門進(jìn)去,首先見到屋子當(dāng)間疼著一女子的尸體。
她沒有衣服,身上遍布青紫的痕跡,脖子有勒痕,眼睛沒有閉上,痛苦凝固在臉上。她已經(jīng)死了,身子都涼了。
陸雪微皺緊眉頭,走進(jìn)屋里,見床上那邊,一高大的男人正壓著一瘦小的女子。女子哭喊著,臉上已是絕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