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是,他以前也處理過河里泡著的死尸,泡的發漲的情況比這個還要嚴重,但表情要柔和許多。
賀權想細看那張臉,找到一些自己沒有抓住的痕跡,奈何距離太遠,中間還隔著幾個警察。他猶豫了下,還是放棄了,自己站在一邊玩自己的。
賀權摸出來手機,不知道該看點什么,想起昨天慧慧加了自己的微信,便點進去看了眼。
他在自己的好友里面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來回又找了圈,才見到慧慧。她換了頭像,昨天是一個海綿寶寶的頭像,黃色的,他就盯著黃色頭像去找,結果沒找到。
頭像是一張小圖,賀權盯著看了會兒,點開。
慧慧的頭像換成了自己和錢笑笑的合照。這張照片應該是慧慧偷拍的,照片上的錢笑笑在睡覺,慧慧把臉貼在錢笑笑的臉上,笑得一臉燦爛。
賀權盯著那張照片足足看了五分鐘,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賀權翻到慧慧的朋友圈,慧慧的朋友圈很豐富,什么都有,最早的日期是到他家后的一段時間,最密集的是最近這段時間和錢笑笑一起生活的時間,幾乎每天都會發三五條的朋友圈。記錄的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有的很簡短,只有一張圖,有的也像是小學生寫作文,篇幅很長。
賀權一條一條的往下看,一字不錯。慧慧很會記錄東西,一些細節性的東西描述的很好,像是個小小的文學家。像是關于錢笑笑的部分,她每次都會寫的特別詳細,比如錢笑笑做了什么傻事,切菜切到手指,因為什么事心情不好,她都會記錄下來。
到不像是發的朋友圈,像是給錢笑笑的生活做了一個連貫性的記錄。
賀權看著看著,突然今晚看見錢笑笑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不知道慧慧見沒見過那個男人,錢笑笑有沒有跟她分享,如果有說過,肯定是有記錄的。
他快速朝上翻,想找到慧慧最近的記錄。剛好看到個‘男人’的字眼,那邊同事A突然開始召喚他:“賀權!縮在那兒干什么呢!就你這樣整天只會玩手機的,還來上班干什么?是想在民警這個職位混到死嗎?”
大概是因為賀權站的位置比較隱蔽,邊上沒什么人,同事A說話也特別放肆。他一開始對賀權說話算不上客氣,但至少還算有規矩,發現賀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之后,同事A就開始口無遮攔的壓榨了,話越說越過分。
賀權撥動手機的拇指頓了下,眉頭緊緊皺起來。
“趕緊過來!”
賀權收起手機,埋著頭走了過去。
同事A嫌棄他走得太慢:“跟你說話可真費勁!走兩步路跟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似的,照你這樣的,估計也干不了兩年。”
賀權動了動唇角,話還沒說出口,同事A道:“行了行了,別說廢話了,到這邊來幫忙。”
他走在前面,時不時的回頭確認賀權是不是跟了上來。一邊用閑談的口氣詢問道:“你說這個兇手怎么想的?在這鬧市殺人投井,就不怕被發現嗎?”
“這里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是二次投尸。”
同事A扭頭看了他一眼,不認可的說:“你怎么知道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別什么都不知道就亂說成不成。”
他的不認可不是有確切證據的不認可,而是他本身單純對賀權這個人的否定。
賀權瞥了他一眼,“第一,這附近并沒有拖拽的痕跡,第二,他們的面部表情很僵硬,在水里被泡了兩天表情還是很僵硬,只能說明,他們在被丟進井里的時候,就已經產生尸僵。”
他頓了下,掃了眼同事A臉上的神情,沒再繼續往下講。
同事A從事刑警一行已經快兩年了,賀權講到這個份兒上,他也反應過來了。
“照你這么說,他們被投進井里的時候,已經死了?兇手不會在這里動手,要是在這里動手,他根本不會等到尸僵才把他們丟進井里?”他皺眉思考了下,贊同道:“也對,在這里動手風險太大了。”
他抬頭看向賀權:“那既然兇手沒有在這里動手,為什么會選擇把人丟進這里的井里?”
賀權有些無語的看了同事A一眼。這人是覺得他能通過這么簡短的觀察與判斷,就了解到兇手的動機和犯罪過程?他又沒有未卜先知的功能。
但僅僅是這些,就已經比其他觀察者,發現的要多得多。
沒過一會兒,同事A就允許了賀權離開,說這里人手暫時已經夠了,讓他自己下班回家、說得好聽一點,是同事A讓他提前走了,說難聽一點,就是同事A把他利用完就踢走,還是一點都不負責任的那種。
雖然這案子和他沒什么關系,但從賀權本人的職業操守上來說,他還是習慣性的想要朝著破案的方向走。回去的路上,賀權簡單的了解了下這個案子的相關資料,但是因為他不是直接接受處理這件案子的關鍵負責人,了解到的資料也是很表面的。
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都沒提取到什么有用的東西,這時微信彈窗彈出來一條消息,是慧慧發過來的。賀權沒翻那條信息,但想起了自己剛才沒有做完的事兒——翻慧慧的朋友圈。
賀權點開微信,先是查看了慧慧的消息。慧慧就是一句簡單日常的問候語,賀權回了一句,點開她的朋友圈,找到自己下午看到一半的那條朋友圈。
“今天天氣很好,但是我的心情不怎么好,媽媽帶了一個陌生男人回家,他們好像在談戀愛,我不是不想要媽媽談戀愛,談戀愛就是有人對媽媽好,我也希望有人對媽媽好,可是……如果已經有人對媽媽好了,那賀權叔叔呢,他怎么辦?”
這條朋友圈,是一個小時前發的。恰好符合他今天看到的場景。
賀權回憶起自己一個半小時快兩個小時之前看見的場景,錢笑笑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后的挨著走……都已經到了可以朝家里帶的情況了嗎?在餐廳認識的?認識多長時間了?
賀權覺得自己想的這些東西都很莫名其妙。無論那個男人和錢笑笑什么關系,按照他現在和錢笑笑的關系,都是管不上的。
他好也好,不好也好,賀權都是沒有辦法伸出手去管的,這些都是錢笑笑自己的事。
賀權把手機放回兜里,閉了閉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最近經常掛在心里的話,感覺翻涌的心情已經稍微平靜了那么一點。
可這翻涌剛壓下去,他手機又響了聲。是微信的提示音。
賀權看了眼,是慧慧發過來的消息,接著他們剛才聊得不關痛癢的話題。她不發消息過來還好,一發消息過來,賀權就仿佛已經看到了該如何去利用這條渠道去獲得一些信息。
賀權只猶豫了一秒鐘,便做了決定。
“吃晚飯了?”
慧慧消息回的很快:“吃了,媽媽做的芹菜炒肉絲,很好吃。”
賀權:“你們兩個人吃的晚飯?”
慧慧發了一個噘嘴的表情過來:“不是的,還有一個叔叔。”
賀權狀似不經意詢問道:“叔叔?哪個叔叔?是你同學的爸爸嗎?”
“不是的,好像是媽媽的同事,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
賀權打了一連串的字,到最后又覺得不太適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回了一個字:“嗯。”
慧慧那條朋友圈是故意發給賀權看的。哦,或者說,她的那些朋友圈,長篇大論的,簡短的關于錢笑笑的朋友圈,都是為了給賀權看的。她想讓賀權了解到錢笑笑的生活,也需要時不時的逼賀權一把,免得他們一直這樣不溫不火的。
慧慧到底還小,把握不準賀權的心理,此時見到賀權只簡單回了一個字,以為他對這個話題不怎么感興趣,就急了。
“他們現在還在外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時間也不早了,那個叔叔還不走。”發完這條消息,慧慧又貼過去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閱讀完這條消息,賀權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是不早了。以前他和錢笑笑在一起的時候,這個時間錢笑笑都在主動催促他回家了,怎么現在換了個人卻不一樣了嗎?
他想起自己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過一個理論,女孩第一次給出去之后,就很容易和男人SQ;錢笑笑是要做這種傻事?有過第一次之后,就不打算珍惜自己了?
賀權想到這個可能,恨不得把錢笑笑給揪過來好好教訓一頓。她這樣的人,腦子不清不楚的,如果再沒有原則,豈不是很容易被騙?
賀權沒有再猶豫,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去。
慧慧看到賀權的語音電話,喜上眉梢,,心想,賀權叔叔果然還是對媽媽放不下啊!她直接接了起來,說話時聲音里還有控制不住的喜悅。
“喂,賀權叔叔?怎么了?”
“學習情況怎么樣?”
慧慧:“……”這個問題怎么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她思考了下,回答道:“和之前差不多,最近有一次小考,是班上的前三名。”
賀權:“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根據名次來確定自己的學習情況。”
慧慧小聲反駁:“我沒有根據名次來確定自己的學習情況,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只有名次最快最好說明問題……”
“說明什么問題,以前你都是穩居第一的。”
慧慧:“……賀權叔叔,你剛才不是說,不要以名次來確定自己的學習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