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笑笑是在一張直徑五米的圓形公主床上醒來的,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粉色吊頂幔帳,但在醒來的時候,她并不知道這是幔帳,原諒她貧窮的人生里對幔帳這種東西并不了解,她只看見幾片粉色的紗幔。若非要讓她來形容一下這幾片幔帳,錢笑笑覺得,這東西倒是挺像窗簾的,還是款式特別老土的那種。
床又大又軟,錢笑笑覺得自己仿佛躺在一塊巨大的海綿上。她眨了眨眼睛,花了半分鐘從床上走到地上,又蒙了。她原地繞了個圈,環(huán)繞周圍,一張嘴越張越大。
她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如果說她所處的空間是一個房間的話,那這個房間也太了,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她家總共也才六十多平米,這個房間要比她家都大,跟一個小型的廣場一樣,都可以容納一百個大媽同時跳廣場舞了。
但要說這不是個房間,可里面的擺設分明就是個臥室。有一張巨大的床,巨大的落地鏡,貼頂的衣柜,可旋轉移動的鞋包架,還有……錢笑笑瞇了瞇眼睛,朝前走了兩步,隨即驚訝的捂住嘴,這房間里居然還有秋千!秋千正對著的位置有一扇窗戶,能看到外面的風景,窗戶刻意做低了高低,秋千應該能蕩出去。
錢笑笑朝外看了看,是一片紅玫瑰花田,里面是綻放的玫瑰花;玫瑰上仿佛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美不勝收。
像是……像是……
錢笑笑從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場景,她一時間有些詞窮,找不出來準確的形容詞,只呆呆的看著外面。
哦對了!這場景到很是像《唐頓莊園》!復古又有錢的味道!不過她為什么在這里?她明明記得……自己是經歷了一場車禍吧?
就在錢笑笑懷疑一切的真實性時,她身后傳來一個男聲:“喜歡嗎?”
微風送來一陣濃郁的花香,錢笑笑打了個噴嚏。她僵硬的回過頭,看著門邊站著的那位西裝革履的老男人,皺眉快速打量了一眼,道:“這是你從哪里借來的西服?”兩人距離一百米,聊天不太方便,錢笑笑沖著仇八招了招手。
仇八呵呵笑了聲,走到錢笑笑身邊。
兩人之間還隔著半步的距離,錢笑笑伸手把仇八扯的更近一點,壓低聲音道:“門口那些是什么人?”門邊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臉上還戴了副墨鏡,雙手背在身后,一臉黑社會的相。從見到仇八起,錢笑笑就注意到這兩個男人了,所以才會把仇八叫過來說話。
仇八也朝門口看了眼,淡然道:“這兩個是我的保鏢。”
錢笑笑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仇八一眼,咬牙切齒道:“你債都還完了?還請保鏢?能不能別說大話了?我看那兩個男人怕是別人請來看守你的吧?”
“真不是,”仇八笑呵呵的,不再提這事,指了指窗戶外那片花田,問道:“喜歡嗎,專門給你準備的。”
為她準備的?這里面太多細節(jié)值得吐槽,錢笑笑一時間不知道撿哪個說起,只能看了眼那片花田,說道:“這都十月份了,哪里來的玫瑰花開,都是假的吧?”
“這些都是真花。”
錢笑笑皺眉:“老仇,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有一個壞習慣?吹牛當然可以,但也不能把人當傻子吧?五六月份的玫瑰花,現(xiàn)在怎么會開?”
“這是我從xx省找人連夜送過來,昨晚讓人插進土里的。”
錢笑笑漸漸開始覺得,仇八編的這些大話已經脫離真實條件了。她癟了癟嘴,行吧,她就配合一下他的表演,給點面子。
“你說這些玫瑰花是你讓人連夜從XX省送過來的,那你告訴我,這些東西你總共花了多少錢?”
仇八:“十萬。”
錢笑笑差點咬到舌頭,雖然仇八前段時間告訴她,他做了點生意賺錢了,但在錢笑笑心里,他目前僅僅只是平賬而已,有沒有結余都另說,現(xiàn)在居然花十萬塊從一千多公里的地方買了一片花回來,還連夜插進土里制造出花田的假象?她還是覺得玫瑰花開在秋天更加可信一點,花期有反季節(jié)的時候,仇八的賬面沒有。
錢笑笑嘆了口氣:“你根本沒有必要吹牛,放松點行不行!我是你女兒,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要真花了十萬,你哪來的錢?我說能不能簡單點,咱們一年見一次面,講話的時候能不能多一點真誠少一點欺騙?”
仇八笑著,也沒反駁或者爭辯,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餓了嗎?”
錢笑笑還有一肚子話要對仇八說,此時聽仇八說了這句話,她摸了摸肚子,覺得還是吃飯重要,話什么時候都能說,飯必須現(xiàn)在吃。
兩人從臥室出來,走了快十分鐘,都沒有走到飯廳,錢笑笑停下來:“還有多久?”
“快了。”
錢笑笑:“快了是多久,這房子到底有多大?你上哪找的這么大個房子?有這么多閑錢租房子,你還不如直接把錢打給我!”
仇八招手對他的保鏢說了句話,又笑著對錢笑笑道:“上次給你的錢用完了?沒關系,我再給你打。”
“動不動就打錢,打什么打,你現(xiàn)在是財大氣粗的土豪嗎?”她講這么半天,根本就是雞同鴨講,仇八完全沒明白她在說什么嘛!
錢笑笑吃飯的心思也沒了,瞪著仇八:“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快送我回去,我要回家。”
仇八:“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錢笑笑憤怒:“放屁!照你這說法,那我不是好幾年沒著家了?你別整這些有的沒的,我馬上要回家!” 簡直莫名其妙嘛,仇八一整年對她不聞不問也就算了,突然出現(xiàn)又是以這么驚悚的方式,就不能有個過渡的空間?待在這豪宅里,就讓她很不安,如果這房子真是仇八租的,租金也很多吧?仇八哪來的錢?難不成是中彩票了?發(fā)達了?
“先不急,吃了飯再談。”
錢笑笑:“我不吃!我要回家!”
仇八:“有紅燒排骨。”
錢笑笑:“……也不差一頓飯的時間,等吃了飯我一定要回家。”
仇八沒應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錢笑笑瞧著仇八這模樣,覺得和以前很不同了,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就連仇八這種人,現(xiàn)在看起來也有點人樣了。
走廊的那頭傳來電器轉動的聲音,是之前離開的那位保鏢帶著四部平衡車過來了。保鏢將一臺粉色的平衡車放在錢笑笑面前,腰彎成九十度,抬手請錢笑笑上車。仇八上了自己面前那部平衡車,走在前面。
到了飯廳,錢笑笑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眼界。這桌子大概能容納二三十個人一起用餐吧?上面擺滿了各種菜色,沒有一個重復的。
仇八拉開主位,坐下來。
錢笑笑張了張嘴:“還有其他人嗎?”
仇八:“沒有,怎么了?”
“就我們倆?”錢笑笑掃了眼,“這是滿漢全席嗎,這么多菜,我們倆能吃多少?”
仇八點頭:“能吃多少不重要,桌子太大了,不擺點東西看起來太空了。”
錢笑笑一時間被自己的貧窮噎住了,梗了一會兒才道:“那就換個小的桌子啊。”
“桌子太小了不好放,”仇八給她身后的阿姨使了個眼神,阿姨立刻上前給錢笑笑拉開了椅子,錢笑笑感覺自己是被壓著坐下的,雖然沒有誰的手掌放在她的肩上。
她拿著筷子,看著滿桌子的菜……哦不,她完全看不全滿桌子的菜,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仇八將紅燒排骨放在她面前:“嘗嘗,味道還不錯。”
錢笑笑吃完了此生最難以忘懷的一頓飯。飯后,她腆著肚子躺在沙發(fā)上,撐的動都不想動。但是有些問題還是要解決的,現(xiàn)在飯吃完了,是時候解決問題了。
“仇八,我要和你談談。”因為吃太飽,她這句話說得十分沒有氣勢。
仇八:“你想談什么?剛才我已經給你的賬戶轉了十萬。”
錢笑笑:“……”能不能別老是用錢砸她?這樣她很容易喪失自己的底線的!
錢笑笑穩(wěn)了穩(wěn)心神,整理好頭緒,抬起頭來看著仇八,秩序井然的提問:“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房子是誰的?你的賬還清了嗎?”
“我接你過來的,這房子是我的,我的賬已經還清了。”
錢笑笑:“你接我過來的?什么時候?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有這房子,你哪來的錢買這么大的房子?窮奢極欲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嗎?就算你真有錢了,你也要節(jié)約知道嗎!”
“哦,忘記說了,你當時暈過去了,所以沒有印象;至于節(jié)約,”仇八抬眸看了眼一邊站著的保安,保安即刻給他拿來一份文件,仇八將這份文件遞給錢笑笑,“你先看看這個。”
錢笑笑沒敢伸手接,她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仇八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仇八了。這么財大氣粗,一點都不真實好嗎?
“你不想看也沒關系,”仇八收回手里的東西,“這是我們家的凈資產歸納表,只要你想,從今以后你可以從自己的字典里劃去節(jié)約兩個字。你現(xiàn)在也這么大了,有件事我不得不向你坦白。”
錢笑笑心臟噗噗跳,這劇情怎么這么狗血……呸!怎么這么扯淡呢?難不成仇八一直都是個土豪,為了鍛煉她,所以一直掩藏自己有錢的事實?這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番外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