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28日。
京城，雄安馬場。
看著馬場上正興致勃勃的在學著騎馬的張朝羊，高飛有些懵逼的看了韓莉一眼道：
“你邀請的？”
聞聽此言，韓莉頓時無語的白了他一眼道：
“老板，你可真看得起我！”
韓莉倒是想有這樣的人脈，可是她真夠不上呀。
畢竟這位張總不僅是身價幾十億的富豪，同樣還是國內互聯網行業的三巨頭之一。
甚至還有不少媒體稱其為華夏互聯網行業的教父。
和張朝楊相比，如今號稱民營影視公司龍頭的華藝，簡直就是個弟弟。
只是正因為如此，高飛才愈發摸不著頭腦。
正當高飛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旁抽著煙的于千思量了半晌之后，忽然有些猶豫道：
“額……我倒是聽說了一些消息。”
……
話說今年絕對是張朝羊最意氣風發的一年。
股票的價格上漲，搜乎的各方面產業的順利擴張，都令張朝羊愈發的自信起來。
在年初的時候的，他更是豪擲18億，在京城五道口買下搜乎大廈。
令國內傳統行業的商人，第一次見識到了互聯網有多賺錢。
不僅如此，就在上個月，搜乎還專門成立了一家搜乎娛樂文化傳媒有限公司，高調的宣布了搜乎的大文娛戰略。
張朝羊認為互聯網和影視行業的結合存在巨大的想象力。故此不惜親自掛帥，擔任這家搜乎全資子公司的總經理。
而聽完于千的話之后，高飛不禁若有所思。
難道……這位大佬是專門過來招攬他的？
想到這里，高飛倒是有些犯難了。
畢竟搜乎的大文娛戰略就算喊的再響亮，它終究也是影視圈的新人而已。
故此高飛怎么看都覺得搜乎的這艘船不靠譜。
風險太大了不說，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翻船了。
于是正當高飛想著應該怎么委婉的時候。
訓馬場上累的一身大汗的張朝羊看見高飛出現之后，也終于帶著人朝他走了過來。
只是張朝羊一開口，便讓高飛有些措不及防。
“《搜索》？”
高飛沒想到他猜了半天，竟然是白費功夫。
不過很快他就顧不得這些了。
只見高飛一臉疑惑的看著張朝羊問道：
“張總，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買下《搜索》的獨家網絡版權？”
見此情形，張朝羊當即失笑的搖了搖頭。
隨即方才看著高飛，眼神犀利道：
“不只是網絡版權，我希望高先生的這部電影，可以在搜乎視頻上首發。”
聞聽此言，高飛剛開始還沒什么感覺。
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了張朝羊這句話的意思，于是當即便不禁眉頭緊皺的沉默起來。
張朝羊見狀也沒有催促，只是笑著拍了拍高飛的肩膀道：
“高先生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我去騎馬了，咱們待會再聊！”
說罷，他便再度去訓練場上轉悠起來。
……
與此同時，馬場會議室里。
看著面前眉頭緊皺的男女老少，高飛眉頭緊皺道：
“具體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我現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想的，大家都說說吧！”
見高飛這么一說，一旁的韓莉便率先問道：
“老板，搜乎的意思是不上院線，直接把咱們的電影放在互聯網上播放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畢竟都在互聯網上首發了，那么就算他在線下院線上映，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愿意買票了。
見高飛這么一說，于千當即忍不住搖頭感慨道：
“這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兒啊！”
雖然于千不在影視圈混，但是聽完高飛的講述之后，他也能敏銳的察覺出搜乎這是在搶院線的蛋糕。
而他此言一出，高飛也忍不住輕嘆一聲道：
“唉，誰說不是呢！”
若非如此，高飛也不會這樣為難。
畢竟搜乎如果在文娛領域撲街了，他們拍拍屁股還能繼續回頭搞他的互聯網。
但到時候高飛可沒有地方逃了。
除非以后他的電影都不想在院線上映了，否則誰敢得罪院線？
而聽到這里，對面的劉曉麗和劉藝菲也差不多明白了這里面的門道，于是頓時也忍不住發愁起來。
于是偌大的會議室，頓時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只是正當所有人都愁眉緊鎖的時候，一旁的馬衛都忽然想到了一點，于是當即忍不住笑道：
“我說各位，咱們是不是把問題給想復雜了？”
老馬說起來也算是娛樂圈的老炮了。
可以說眼下會議室里，有一個算一個的，都沒有他在娛樂圈的資歷深。
所以剛才將整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之后，馬衛都便隱隱的發現有些不對勁。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只見老馬笑呵呵道：
“你們想一想，在院線眼里老謀子的大片，和王曉帥、婁夜的電影能一樣么？”
“以前電影產量不高，電影院才有什么放什么。”
“現在國內一年出產的電影，有小半連院線都排不上，只能賣給電視臺。”
“所以，現在院線可不怎么待見文藝片。”
其實馬衛都這么說已經算是客氣了。
自從施行院線改革之后，各地的電影院何止是不待見文藝片，那是壓根就瞧不上眼。
如果不是因為某些不能言說的原因，估計很多一心朝錢看的院線經理，恨不得一年到頭都在影院里放好萊塢大片。
“姜還是老的辣呀！”
聽完馬衛都的分析之后，高飛當即忍不住佩服的感慨道。
如果不是老馬的提醒，剛才他還真就鉆牛角尖里出不來了。
現在想來文藝片對于院線來說，可不就是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么。
一部文藝片放下來，票房分成還不夠付影院維護費的。
聽到這里，韓莉也不由認可的贊同道：
“馬老師說的不錯！”
“文藝片不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利益，還耽誤他們賺錢。影院自然也就不想給排片了。”
“其實現在想想，有不少文藝片院線放了也沒人看，想看的人大多都在網上找資源。”
“這不就變相的等于在網上放映么！”
說到這里，韓莉的思路不由越發暢通。
只見她眼神發亮道：
“再說咱們現在的情況特殊，等不了那么久的時間。”
“現在臨時插隊上映，院線那邊就算想放，估計也擠不出多少排片。”
當討論到這里的時候，會議室內的眾人心里頓時豁然開朗了。
并且接下來經過一番頭腦風暴之后，為了防止得罪院線，高飛等人還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是這么個情況，韓董……對，院線也不容易，就不給它們添麻煩了……好的，好的，我明白……嗨！這不是怕您操心嘛……”
在一番笑談之后，高飛終于掛斷了電話。
看著一旁韓莉那期待的眼神，高飛當即笑呵呵道：
“韓董那邊答應了！”
“中影不插手的情況之下，短短幾天內，院線那邊估計很難擠出排片。”
“接下來就看你怎么折騰了！”
聽到這里，韓莉當即信心滿滿道：
“放心吧，我絕對把排片占比給壓下來！”
此言一出，會議室中的幾人頓時都忍不住啞然失笑起來。
畢竟制片方不去求排片，反而主動壓排片，估計全國也就他們這一例了。
……
在有了決斷之后，再次和張朝羊見面時，高飛心里便安穩了許多。
或許是沒有顧慮，此刻高飛方才有心思打量起這位互聯網教父來。
說句老實話，高飛見過的老板不少，但是像張朝羊這樣隨性的他還是真是頭一回見到。
難怪馬衛都會說，目前國內的互聯網行業，也只有張朝羊能干出進軍娛樂圈的事兒了。
當然，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得，表面上高飛還是給足了這位搜乎老大的面子。
只是在簽合同之前，高飛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那就是希望明天搜乎再對外公布這個消息。
聞聽此言，張朝羊當即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在臨走之前，還專門在馬場辦了一張會員卡。
甚至還邀請他去搜乎上班，頓時讓高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不過當張朝羊一行離去之后，看著車隊的背影，高飛卻是不禁由衷的感慨道：
“這群搞互聯網的……是真特么有錢啊！”
話說剛才談到版權價格的時候。
高飛只是試探性的報了個一千萬的價格，沒想到張朝羊竟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這令高飛著實有些措手不及。
要是如果是在院線放映的話，《搜索》的票房最起碼要三千萬，他才能有這么多分成。
可是以目前國內的這個情況，一部文藝片想要有三千萬的票房，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就算高飛和劉藝菲是當下大熱的明星，也不可能撐起這樣的票房。
畢竟去年老謀子親自執導的《千里走單騎》，也不過僅僅只有3100萬的票房而已。
只是在聽完高飛的話之后，一旁的韓莉想了想，卻忍不住開口道：
“老板，搜乎估計也不會做虧本生意。”
“畢竟你和劉小姐是當下互聯網上的輿論熱點。”
“如今有了《搜索》在手，以搜乎的手段，估計又能趁機吸引不少流量了。”
而見她這么一說，高飛也不可惜，反而悵然的長嘆一聲道：
“要是這樣，我倒是求之不得了！”
他之所以把《搜索》拍出來，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錢。
若非如此，高飛也不會那么干脆的就答應將《搜索》放在互聯網上首發了。
畢竟要是論傳播的便利程度，線下院線終究還是不能和線上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