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表面上,你跟劉鳳飛在同一個老板手下做事,互相存在競爭關系,你把他送進去,無可厚非。”徐寅端著碗,往里面兌了一點醬油和醋,一邊吃著一邊說,“甚至蘇琳手中可能有大老板的秘密的事,也是你故意透露給劉鳳飛的。”
猴子抬起頭:“你覺得我利用你除掉劉鳳飛?”
徐寅劍眉微挑:“難道不是么?”
猴子一笑:“就算是吧!那你為什么又來找我?”
徐寅吃了顆餃子,說:“就是想要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猴子問。
徐寅說:“你到底是誰的人?”
猴子說:“我自然是云省那邊大老板的人。”
徐寅搖了搖頭說:“你不是。”
猴子面色一正,湊近他,兩人之間距離極近,近到幾乎可以看到彼此臉上的汗毛。
徐寅感到脖子上微微發涼,垂眸,一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正抵在脖子上。他忽而一笑,問猴子:“你說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猴子垂下眼簾,果然,徐寅手里的槍正抵在他的心口。
猴子忽而一笑,收回水果刀丟在茶幾上,一點也不怕徐寅擦槍走火地說:“那你說,我不是大老板的人,我是什么人?”
徐寅收回槍,插在腰間,不緊不慢地端起碗,一邊吃一邊說:“警方的人,或者說,警方在云省的臥底。”
猴子微微一怔,未置一語。
吃掉最后一顆餛飩,徐寅起身把碗筷都拿到廚房,猴子突然問他:“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徐寅有條不紊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槽,然后打開水龍頭,潺潺的水聲伴隨著他低沉的嗓音從廚房傳來:“劉鳳飛說,他被騙了。我一直在想,是誰騙了他,讓他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找人抓我。”
猴子“哦?”了一聲:“是誰騙了他?”
“是你。只有你有機會騙他,或則說,你故意做出迷惑他的行為,讓他以為我手里有梁冰偷偷錄下的視頻,然后借我的手除掉他。”徐寅不緊不慢地說。
猴子一笑:“說得有道理,可這跟我是不是警方奸細有什么關系?”
徐寅停下手里的動作,回頭看猴子:“你說,云省警方盯了劉鳳飛這么久都沒有抓他,是因為放長線釣大魚,還是壓根沒有證據?”
猴子沒說話,徐寅繼續說:“可偏偏在我去找劉金飛之后,云省那邊提出跟市局聯手抓捕劉鳳飛。這些事看起來毫無聯系,但若仔細想,但凡想通一個道理,就能全部解釋通了。”
猴子說:“解釋通了什么?”
“有人想要除掉劉鳳飛,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所以就需要一個借口,一個能讓警方順利抓捕劉鳳飛,但是又不會讓人懷疑他的借口。”徐寅把水槽里的碗瀝水,然后整齊地擺放在碗架上。
猴子突然笑出聲來,說道:“你覺得你就是那個借口?”
徐寅轉身回到客廳,在猴子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開始削蘋果。他的動作并不像他的人那樣,聰明而敏捷,反而像個笨手笨腳的孩子,總是削不到兩圈就斷了。
猴子很快接過來,但顯然徐寅并不想遞給他。
徐寅說:“劉鳳飛的兩個手下來抓我的時候,我覺得你可能與他們有仇,道上混的,黑吃黑也是有的。”
猴子:“但后來又為什么覺得我跟他們不是對立的?”
徐寅拿著水果刀的手一頓,最后一塊蘋果皮掉在桌面上。他放下刀,悠閑地咬了一口蘋果說:“今天在酒吧外面遇見的兩個馬仔說,你跟劉鳳飛都給一個老板做事。那么事情就說得通了。你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劉鳳飛,又不想暴露自己。”
猴子說:“我也可能只是因為與他不合。”
徐寅忽而一笑,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猴子說:“你猜劉鳳飛有沒有跟警察說,大老板還有一個馬仔也在遼市?”
猴子心中暗罵一句,臉色一沉,看著徐寅說:“所以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徐寅縮回身子,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說:“不如說,你想找我干什么?”
猴子一怔,罵了一句娘,這小子什么都知道。
被劉鳳飛的手下打傷后,他聯系不上徐寅,只好頻繁出入酒吧,故意泄露蹤跡等他找過來,結果這小子倒好,徹徹底底把他扒了個底兒掉。
“合作的事,你還想不想繼續了。”猴子不情不愿地說。
徐寅笑了笑:“自然算,不過我總要知道合作伙伴是誰不是?”
猴子黑了臉色:“這是機密。”
徐寅作勢起身,猴子連忙起身抓住他的手臂,蹙眉說:“施博琛。”
徐寅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他的眼,施博琛竟突然生出一種被野獸盯住的錯覺。他抿了抿唇,訕訕地松開手說:“警號******”
作為一個緝毒警察,且臥底在販毒組織內部的臥底,此時他將自己的警號暴露出來,便意味著他將要承受巨大的風險,一旦被毒販知道他的身份,他,以及他的家人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中。
“怎么樣?夠誠意了么?”施博琛黑著臉說,“如果你還不信,可以讓晏城去查查。”
“你知道我去見他了?”徐寅反問。
施博琛不以為意地松開手,重新坐回沙發,“難道不是他給你發的短信,告訴你趕緊離開星期八?”
徐寅笑了笑,拿出手機,找出不久前晏城發給他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徐寅說:“他用了陳飛成的假名字,在我跟陶安租住的房子對面監視我們。這是海撈撈監控拍到的照片。很有意思,所有監控都沒有拍到他的正臉。”
施博琛連忙拿出手機,跟相冊里的照片一對比,確實是同一個人。
“你是說,殺蘇琳的兇手一直在你的附近監視你?”猴子詫異地問。
徐寅點了點頭:“至少在陶安死之前是這樣。”
“可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施博琛說,“他為什么要陷害你?他是你的仇人?只有仇人才會不辭辛苦地去了解一個人。”
徐寅搖了搖頭說:“我可能得罪很多人,但絕對沒有得罪如此聰明的人。”聰明到了解他的所有過去,也能預判他的所有動作,他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這里,是不是也被對方監控著。
施博琛,沉默片刻,說道:“或許這個人既認識你、又認識蘇琳,同時他很有可能在蓮花區住過一段時間,因此才對蓮花區這么熟悉,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蓮花區的敲頭狂魔。”
徐寅補充說:“他還認識李春嬌,與她關系匪淺。”
施博琛:“你找出這個人了?”
徐寅搖了搖頭說:“目前還沒有,不過想找你辦一件事。”
施博琛突然大笑出聲:“這就是你找我的目的?”
徐寅說:“我討厭警察,不過你還不錯。”
施博琛嘴角微抽:“我應該感到榮幸么?”
徐寅說:“你也可以這么理解。”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查什么?”施博琛問。
徐寅抿了抿唇,突然湊到他耳邊說道:“晏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