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和隋夜面面相覷，隋夜是看過現場照片的，照片中，蘇琳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短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雖然凌亂，但是可以看出，出事前，她是精心打理過的。
徐寅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晏城臉上：“尸體身上穿的不是睡裙？”
晏城搖了搖頭，為了表現誠意，從手機里翻出案發現場的照片給徐寅看。
“那天她從酒吧里出來，穿的不是這條裙子。”徐寅把手機遞還給晏城，又對晏城說，“我想去案發現場看看。”
“不行。”晏城果斷拒絕。
徐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繼續低頭吃火鍋。
坐在一旁的隋夜看了晏城一眼，佯裝無聊地拿起手機，給晏城發了一條微信：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能行么？
感覺到兜里手機的震動，晏城看了隋夜一眼，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隋夜朝他挑了挑眉，晏城咽了口吐沫，輕咳一聲說：“案發現場不能讓你去，但是可以給你看現場照片，以及蘇琳的尸檢報告，這已經是違反規定了。”
隋夜連忙幫襯著說：“我去案發現場附近看過，也跟鄰居聊過，當天晚上，兇手帶著蘇琳回到案發現場，隔壁老兩口聽見樓道里有爭吵的聲音，時間大概在十二點到一點之間，老太太從門縫里往外看，那個時候，蘇琳還是活著的。”
徐寅抬頭看了一眼晏城，問隋夜知不知道爭吵內容。
隋夜搖頭說沒有，“老爺子和老太太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那侄女呢？”
侄女？隋夜看了一眼晏城，是呀！她怎么把這件事給忘了？老頭和老太太耳朵不好使，但那個起夜拉肚子的侄女耳朵總好使吧！雖然她人在廁所，但沒準真聽到什么了呢？
晏城立馬會意，馬上給林棟打電話，讓他明天去聯系老頭的侄女，打聽打聽兇手和蘇琳的爭吵內容。
“我還有一個疑問。”隋夜一邊吃肉，一邊說，“按照徐寅所說，蘇琳可能是在徐寅走后去見了兇手，所以她才換了一身衣服，并且化了妝。而且這個人很可能是，她的客人？或者就是那個給她錢的金主。”
徐寅說：“金主的面更大一些。”
晏城臉色不太好，徐寅果然知道了很多他們不知道的情況，這顯得警方在這個案子里處于極大的被動狀態，宛如瞎子摸象。
徐寅扭頭問隋夜：“于紅梅說，蘇琳有一個金主，但是案發前不久，蘇琳突然托她賣掉自己的奢侈品，看樣子是打算跑路。如果你是蘇琳，你在跑路之前，會做什么？”他
隋夜想了想，說，“會去找金主大敲一筆，然后帶著錢遠走高飛。你是說，蘇琳在敲詐你不成之后，火速去找金主，然后被金主殺了。”
徐寅沒說話，晏城卻說：“可是有一個問題。如果是蘇琳去找兇手，也就是你們說的金主，那梁冰放在她衛生間水箱里的U盤哪去了？”
隋夜卻覺得，金主有可能就是劉金飛口中的大老板。
晏城搖了搖頭，否決了她的猜測。如果是他，劉金飛沒必要派人去找徐寅，花臂也不會鋌而走險去抓隋夜，更何況，梁冰四月份入獄，按照時間算，蘇琳與金主之間的關系絕對在三個月時間以上，按照毒販的做事邏輯，他們不可能允許蘇琳捏著自己的把柄這么久，否則梁冰也不會不惜入獄來逃避追殺。
相比于云省毒販是金主，晏城覺得，金主更應該是遼市本地人，且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工作時間略有彈性，且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不排除是高智商犯罪。
“那這個金主是誰？”隋夜蹙起眉頭。
徐寅波瀾不驚地說：“是一個有體面工作，有車，工作地點，或者家住在河東的男人。他有一定學歷和反偵察能力，不排除是高智商犯罪，最重要的是，他很可能是十年前的敲頭狂魔。”
隋夜和晏城同時看向徐寅，安子是唯一接觸過兇手的人，徐寅一直跟安子在一起，他一定是通過安子得知金店與河東這兩條線索的，因此做出兇手的畫像。
徐寅慢條斯理地夾起一根鴨腸放入沸騰的湯底里：“兇手找安子偽造了我的假證件，在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安子在手機里聽見了金店六周年的促銷廣告。因此我圈定了萬達附近的那家金店。”說到這，他眼神暗淡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一些問題，所以他才會殺了安子。”
隋夜注意到，說起安子的時候，徐寅拿筷子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這在很少有情緒波動的徐寅身上，是一種難得的表現。
她蹙眉說：“警方找到了安子案發現場附近的視頻監控，搭載他的出租車也說，他下車之前，似乎看到了你，然后才突然決定下車的。在安子死亡現場，我們找到了他的錢包，錢包里裝著一張紙條，寫著你所說的金店、日記等線索。”
徐寅沉默著，淡淡“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著碗里的鴨腸。
晏城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徐寅說：“‘嗯’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安子會死么？那晚安子是不是約了你？雖然蘇琳不是你殺的，但安子呢？”
徐寅盯著鍋里翻騰的湯底，訥訥地說：“警察就這點本事了？查不到兇手就像野狗一樣到處攀咬。”
晏城心里的火被他徹底點燃，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從沙發上拽起來：“你特么的會不會說人話？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你們現在還在追著一個可憐兮兮的大學生到處亂跑，連兇手的影子都摸不到。”徐寅冷冷地扭過頭，對隋夜說，“我說了，我最討厭警察。”
隋夜嘴角微抽，抬腳踹了晏城小腿一下：“放手，干什么呢？”
晏城抿唇嘴唇，一把松開徐寅，憤憤地坐回沙發。
隋夜看向徐寅：“安子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兒？他是不是去見你了？”
徐寅微垂著眼眸，目光直直看著隋夜的眼睛：“你覺得是我殺了安子？就像十年前，你覺得我是敲頭狂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