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晏城開車來到隋夜家。
一下子擠進兩個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四十多平米的小屋瞬間變得狹窄無比。隋夜面無表情地將兩個不速之客趕到客廳,自己在廚房洗菜,準備火鍋食材。
客廳里,徐寅坐在沙發上,一邊打量客廳的擺設,一邊翻看放在茶幾上的日記,李春嬌的日記。
晏城臉色不悅,一把奪過日記說:“現在你可以說了,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寅正襟危坐地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背影,沒有回答晏城的問題,反而問他:“你們倆為什么分手?”
晏城差點爆粗口。
“跟你沒關系。”
徐寅嗤笑:“當然跟我沒關系,如果我這幾年沒有離開,你根本連接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晏城氣笑了:“可惜你沒這個機會。”
徐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討厭警察。”
晏城收斂笑意,抿了抿唇說:“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討厭警察,乃至于討厭我,但我們的職責是維護社會正義,抓捕一切觸犯法律的人。包括……”他頓了下,“像你這種擾亂社會治安,目無法紀的人。”
徐寅不以為意,仰躺在沙發背上:“我收到蘇琳的快遞,里面裝著一塊磚頭,這個傻女人以為我就是十年前的敲頭狂魔,想要用這件事威脅我。”
“所以你就去找她了?”晏城坐直了身體問。
徐寅側頭看了他一眼:“是。”
“那天晚上在蘇琳家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晏城問。
徐寅微微蹙眉,眼角余光瞄到廚房,隋夜端著一攬子蔬菜走過來。
“什么也沒有發生。”徐寅慢悠悠地說……
那天晚上,蘇琳約徐寅到她工作的酒吧后門見面,紙條就藏在那份裝著磚頭的快遞里。大約十點左右,徐寅來到酒吧后門。空蕩蕩的暗巷里充滿了垃圾桶里食物腐爛的味道,蘇琳就站在距離垃圾桶不遠的地方,低著頭,嘴里叼著根女士香煙,黑色高跟鞋的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一顆小石子。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徐銀的時候笑了笑,說小伙子長得可真好看,難怪網上那么多粉絲呢!
徐銀不太關注這些,沉默著走到她面前,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蘇琳拿掉嘴里的香煙,朝徐寅吐了一口煙,徐寅雙手插兜,不耐煩地向后退了一步。他退一步,蘇琳就上前一步,他再退,她再進,不一會兒,徐寅就被逼著靠在身后冰冷的墻壁上,身前蘇琳微微仰著頭,殷紅的嘴唇離他的下巴特別近,嘴里的酒味像惡毒的蛇,不斷地順著鼻腔刺激他的嗅覺。
蘇琳發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一下子撲到他懷里,攬住他的胳膊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也不想別人聽見你的秘密吧!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琳像蛇一樣纏住徐寅,拽著他走出巷子,然后上了一輛路邊停靠的網約車。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車子駛進蓮花區。
蘇琳讓司機在小區門口停車,大搖大擺地挽著徐寅的胳膊上了樓。開門的時候,對門的鄰居正好從外面回來,蘇琳還熱情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然后推開房門,拉著徐寅進了出租屋。
蘇琳的房間不大,四十多平,一進客廳,蘇琳就開始脫衣服,徐寅面無表情地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當著自己的面脫得溜光。
蘇琳晃動著妖嬈的身體來到徐寅身邊,伸出細白的胳膊摟住他的胳膊,薄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吹氣:“小哥哥,我漂亮么?”
徐寅垂眸看著她白得有些不自然的臉,微微蹙眉,一把將她推開,垂眸問她:“不是說要給我看東西么?你就不怕我這次敲破你的頭?”
蘇琳從沙發上撿起一條睡裙套在身上,笑著說:“你不敢,如果今天我出事了,我的朋友就會把你是敲頭狂魔,還是神經病的證據交給警察。超雄癥是吧!哎呀,聽說有這種基因的人,天生就是壞種。”她妖嬈地翹起二郎腿,點燃一根女士香煙,修長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被酒色暈染的雙眸中帶著躍躍欲試的野望,她說,“聽說你媽是秦博君的老婆,你應該不缺錢吧!”
“多少?”
蘇琳眼睛瞬時一亮,坐直了身體,伸手兩根手指晃了晃:“兩百萬,你給我兩百萬,我就帶著你的秘密離開遼市,從此以后再不回來。”
徐寅點了點頭:“可以。”
蘇琳激動地站了起來,卻聽徐寅說:“我可以給你錢,但是拿錢之前,你是不是也要讓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證據,值得我拿出兩百萬。”
“怎么?怕我耍賴?”
徐寅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應該么?”
蘇琳嗤笑一聲:“應該的!”
……
“所以蘇琳給你看了什么?”隋夜打開電磁爐,往鴛鴦鍋里注入湯底。
“你改吃清湯了?”晏城突然問了一句,隋夜拿著水壺的手一頓,看了一眼徐寅說,“他不吃辣!”
晏城梗了一下,沒說話,徐寅則神態自若地說了句謝謝。
隋夜干巴巴地回了一聲不謝,從角落里拉出一只小馬甲,坐在上面等著鍋里的湯底沸騰。
不一會兒,鍋里的湯底開始向上翻滾、冒泡,隋夜拿起筷子,一邊往鍋里下丸子和蔬菜,一邊問徐寅:“蘇琳給你看了什么?”
徐寅夾起羊肉放進翻滾的清湯里,淡淡地說:“一張照片。”
“一張照片?什么照片?”晏城問道。
徐寅:“我用磚頭砸曹老四的照片。”
晏城連忙收回筷子:“照片呢?”
徐寅:“不見了。”
隋夜忍不住蹙眉:“怎么會不見了?”
徐寅不以為意地說:“我怎么知道?看到照片之后,我就從蘇琳家離開,然后打車回學校,之后再沒聯系過。我越獄后,曾經來過蘇琳家,但沒有找到那張照片。”說完,他抬頭看晏城,“顯然警方也沒有。”
晏城臉一黑,空氣突然尬出新的高度。
隋夜看了兩人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問徐寅:“你剛才說,她脫了衣服之后,隨手拿了一條睡裙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