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車廂里充斥著刺鼻的煙味和汗臭味兒。
隋夜掙扎著想要從座椅上爬起來,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間壓住她的腦袋,將她整個人按在劣質皮革包裹的座椅上。
“別動,再動老子弄死你。”花臂男一邊說,一邊抽出褲子上的腰帶,從后面綁住她的雙手。
隋夜臉上忍著臉和頭皮上的疼,一邊挪動身子坐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駕駛室上坐著的陌生男人,問花臂男:“大哥,你是不是抓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
花臂男冷哼一聲,嗤笑著說:“沒抓錯,就是你,你不是徐寅他姐么?”
隋夜一怔,瞬間明白自己是被徐寅的仇人盯上了。
“你們是劉金飛的人?”她試探著問。
花臂男一愣,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拽到面前:“你看,這不就認識了!放心,還要那小子出來,我們不會動你的。”
那要是不呢?
隋夜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一些,對花臂男說:“你們真搞錯了,我跟他都十年沒見了,你們抓了我,他也不會出來呀!”
花臂男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今天他要是不出來,我就弄死你。”
隋夜想了想,覺得花臂男可能還不知道劉金飛已經被抓了,如果自己現在告訴他們,劉金飛被抓,他們會怎么做?
弄死自己?還是放了自己?
這些都是亡命之徒,如果知道劉金飛被抓,很有可能直接將她撕票。
思及此,隋夜連忙閉緊嘴巴,佯裝害怕地往車門邊縮了縮。出辦公室前,她正給晏城發微信,所以手機就在褲兜里,她趁著花臂男不注意,偷偷側過身體,在黑暗的掩蓋下摸出手機。
為了分散花臂男的注意力,她一邊笨拙地用手機打開微信界面,在第一個被置頂上來的聯系人對話框里輸入一行代碼,一邊對花臂男說:“大哥,我跟徐寅的關系真的一般,你抓我沒用,他根本不在乎我,而且……”她微微一頓,花臂男的注意力瞬時集中在她臉上,“而且什么?”
隋夜一邊抽泣著,一邊說:“而且,而且我聽說,他有槍。”
“有槍?”這飛哥沒說過呀!
看著花臂男怔愣的表情,隋夜連忙說:“真的,我,我前男友是警察,他,他說徐寅逃跑的時候帶走了警察的一把槍。”
花臂男瞬時一愣,“呸”了一聲,揚手又打了她一巴掌,隋夜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車門上,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手機屏幕,她連忙慘叫一聲,趁機在手機上點了共享位置,然后馬上調靜音,把手機順著座椅縫隙丟進去。
“少他媽的嚇唬老子。”花臂男冷哼一聲,“老子怕他,他要是敢來,老子就能整死他。”
隋夜佯被嚇得渾身發抖,蜷縮著身子靠著車門,借以擋住花臂男的視線。
車子一路開進環島,繞了一圈之后朝著紅河區駛去。其間花臂男打了個電話,但對方似乎并沒有接通,他煩躁地罵了一聲“淦!”把手機丟在座椅上。
隋夜偷偷看了一眼手機型號和屏幕,是一支華威手機,今年最新款p60,屏幕保護是一張女人的照片,某平臺最紅的女主播。
“飛哥不接電話。”花臂男擼了一把寸頭,對前面駕駛的光頭說。
光頭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隋夜,對花臂男說:“這大半夜的,估計睡覺了,咱們先把人抓住再說。”
花臂男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煙,光頭男連忙阻止:“別在車里。”
花臂男罵了一聲“事逼!”把煙丟回煙盒。
二十分鐘后,車子駛進紅河區,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后門停了下來。
光頭男率先下車,隋夜用身體擋住車門,趁著花臂男開車門的瞬間摳開門鎖,撞開車門往外跑。
隋夜被反綁著手,根本跑不快,所以她根本沒打算跑出巷子,而是看好一家酒吧的后門,趁著有人出來,一溜煙鉆了進去。
酒吧里人聲鼎沸,閃耀的霓虹燈下全是勁歌熱舞的年輕人。隋夜像是泥鰍一樣擠進人群,一邊高喊著殺人了,一邊沖到最前面的舞臺前。
嘈雜的舞曲掩蓋了她的聲音,只有周邊的幾個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隋夜跌跌撞撞地爬上舞臺,此時正在演出的DJ見她沖上來,不由地手上一劃,昂貴的音響里傳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這誰呀?”
“神經病?”
“艸,下去。”
……
臺下亂成一團,隋夜根本不顧得這些,她沖到DJ旁邊,對著話筒大喊:“殺人了,有人要殺我,請幫我報警。這里有殺人犯。”
這時,酒吧經理和保安全都沖了過來,想要上臺把她拉走。
隋夜干脆一屁股坐在舞臺上,對著沖上來的經理喊:“你要是趕我走,今天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們酒吧的責任,這里這么多人看著呢!我只跟警察走,除了警察,我誰也不信。今天誰要是帶我走,誰就是兇手。”
經理氣得渾身發抖,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不敢上前,只好對身旁的保安說:“打電話,報警。”
舞臺下的人們停止了扭動,紛紛拿出手機對著舞臺拍攝。
隋夜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眼睛在舞池里尋找,果然,在入口的地方看見了花臂男,而光頭男已經不知去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有十分鐘左右,也有可能更少,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隋夜聞聲看去,就見晏城陰沉著一張臉沖在最前面,身后是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
提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隋夜猛地從舞臺上站了起來,隔著偌大的舞池對著晏城大喊:“晏城。”
晏城目眥欲裂地看向舞臺上被打得雙頰紅腫的隋夜,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險些無法呼吸。直到身后的警察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認識?”
晏城安耐住胸口的窒悶,點了點頭。前面的人群見警察來了,自動讓出一條路給晏城。
見晏城往舞臺前走,隋夜連忙從舞臺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往晏城這邊走。
明明只有幾十步的距離,晏城卻覺得走得格外的漫長,眼前的姑娘狼狽又可憐,讓他的心不住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