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3001的旅客朋友們請坐好,h3001列車即將發(fā)車,請您放好自己的行李……”
列車上的喇叭里傳來列車員的發(fā)車提醒,隋夜放好行李,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不一會兒,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致緩慢地向后移動,最后在高速之下變成一道道殘影。
隋夜收回視線,從隨身的托特包里拿出李春嬌的日記。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總是時不時翻看這本記錄了李春嬌大部分生活的日記本,并漸漸地走進(jìn)了李春嬌的世界。在很多很多年前,她還是個正常人,跟十年前的她一樣,每天奔波的題海中,會為自己的未來而感到迷茫和慌張。
有時候她也會想,如果李春嬌她媽沒有跟她爸離婚,沒有回去爭地,她爸就不會帶著她背井離鄉(xiāng)來到遼城,也就不會因為高考失利而精神失常,更不會陰差陽錯成了敲頭狂魔。
她會按部就班地在家鄉(xiāng)的學(xué)校參加高考,會上大學(xué),或許在大學(xué)里,她能跟那個有些好感的男生遇見,開啟一場熱烈的愛情。
每次想到這兒,隋夜都會想去李春嬌的老家看看,想要了解她到底是怎樣的人?想要知道那枚校徽為什么會成為她最寶貝的東西?
晏城說,當(dāng)年辦案的民警在校徽上提取到了李春嬌的指紋,那也就意味著,要么李春嬌真的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要么是有人拿走了她的校徽。李春嬌雖然心智不全,但是對她身上的校服和校徽都十分寶貝,誰也不讓碰。
如果敲頭狂魔真的是從李春嬌那里拿到的校徽,那有沒有可能,他本身與李春嬌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因此才能讓她放下戒心?
可是連李老三都不能碰的校徽,李春嬌會交給誰?
而綠膠鞋、校徽、湖人隊的護(hù)腕、李春嬌、蘇琳、磚頭、紅毛、徐寅,這些紛亂的線索看起來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如果把他們按照時間和邏輯順序重新排列呢?
隋夜拿出筆記本和鋼筆,把敲頭狂魔案和蘇琳遇害案分別列出時間表。
敲頭狂魔案:2012年六月初。李春嬌、紅毛、綠膠鞋、湖人隊護(hù)腕、校徽、徐寅。
蘇琳案:2022年六月。蘇琳、李春嬌,徐寅,梁冰,紅毛。
兩個案子重疊率很高,而其中李春嬌貫穿兩個案子的始末。敲頭狂魔案中,李春嬌因為一枚校徽和她的指證變成了敲頭狂魔,其中起到最決定性證據(jù)的,是校徽。
而在蘇琳案中,蘇琳以為敲頭狂魔是徐寅,因此對徐寅進(jìn)行敲詐。她所能得到的所有線索有一部分是從紅毛口中得知。而這個案子與敲頭狂魔案最大的共性就是,徐寅同樣是被人以指紋等決定性證據(jù)判定為兇手的。
如果兩個案子真的是同一個人所謂,那這個人的年紀(jì)至少應(yīng)該在30歲以上,或者更高一點。他現(xiàn)在有一定的經(jīng)濟(jì)基礎(chǔ),按照陶安錢包里的線索來看,他可能有一輛車,并且在河?xùn)|居住或者工作,且他的工作要相對自由一些,這樣才能更方便他冒充徐寅。
另外,他還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精通電腦,對遼市的道路交通很熟悉,本地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隋夜在筆記本上一點點勾勒出兇手的特征,直到手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她放下筆,拿起手機(jī),是史奇。
昨天李春嬌的案子開庭,史奇特意停了半天業(yè)去旁聽,本以為能遇見隋夜,結(jié)果沒看見隋夜,倒是看了一場空前熱鬧的大戲。
“你是沒看見,何娟這女的簡直不是人,大庭廣眾之下就問法官,汪山河能陪她多少錢?”
“真的假的?法官就讓她這么鬧了?”隋夜一邊聽著史奇繪聲繪色地描述昨天在法院發(fā)生的事,一邊抬頭看著車廂前面的顯示牌,距離哈爾濱還有兩站。
史奇說:“法官當(dāng)時就讓法警把人帶出去了。”
隋夜問他最后怎么判的?
史奇說:“判了三年,汪山河沒有提起二審訴訟,估計是認(rèn)了。”
隋夜說認(rèn)了就好,就是可惜李春嬌看不見了。
史奇沉默了一會兒,說:“看不見也好,不然看見她媽那個樣子,她能好到哪兒去?”
隋夜心里一堵,說:“何娟這個時候估計也要回黑龍江了吧!”
史奇說:“哪兒能呀!跑我店里鬧了。”
隋夜以為自己聽錯了,史奇哭笑不得地說:“她找不到你就找我,從法院出來就跟著我,摸到我店的地址之后,第二天就帶著她那個二婚老公和兩個黃毛小子來我這兒鬧,跟我要錢。”
“你沒事吧?”隋夜有些擔(dān)心,她是真沒想到何娟會這么干。
史奇發(fā)出一聲悶笑,說:“我能有什么事兒?找?guī)讉€人一嚇唬就走了。我這不是擔(dān)心她在我這邊吃不到香,回頭去你單位鬧嘛!你那邊沒事吧!”
隋夜說沒事,她現(xiàn)在不在公司。
史奇愣了下,問她:“不在公司你在哪兒?請假了?生病?”
隋夜笑著說:“沒,出差了。”
史奇隨口問了句去哪兒了?
隋夜看了一眼前面的顯示牌,笑著說:“長春西!”
“長春西?”
史奇的聲音明顯拔高了許多,不可思議地問她:“你跑長春去了?”
隋夜說:“確切地說,我是要去哈爾濱。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哈爾濱西了。”
史奇那邊沒了聲音,隋夜問他怎么了?好一會兒,史奇才說:“你去李春嬌老家了?”
隋夜愣了下,沒想到他能猜到,于是對他說:“是。我想去那邊看看。”
史奇罵她腦子有病,一個人跑那么老遠(yuǎn)干什么?千里送人頭?
隋夜笑著說:“何娟回來之前我就走。就是想來這邊了解一下情況。”具體的不能多說,也不該再把史奇往這案子里卷,陶安的死還是給她留下了陰影。
史奇沉默了一會兒,問她定沒定回程時間。
隋夜其實只請了兩天假,后天下午就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