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以為這次一定能抓到徐寅，但現實徹徹底底地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一輛黑色套牌馬自達從巷子里沖出來，硬是撞開兩輛警車的圍堵，風馳電掣地駛向太子河大橋，朝郊區駛去。

晏城根本來不及部署，一把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室，雙手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朝著那輛馬自達追去。

老鄭后反應過來，也連忙上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聯系這邊的交警大隊，讓對方輔助調取監控。

與此同時，黑色馬自達內，徐寅面無表情地看著駕駛室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衛衣，外套棕色夾克，連帽帶在頭上，臉上帶著逼真的毛臉猴面具。

車子快速駛向太子河大橋，后面距離不到兩百米的距離是晏城的車，他咬得很緊，不管不顧的架勢。

“為什么救我？”徐寅側頭看副駕駛旁邊的后視鏡，漫不經心地問駕駛室的猴臉人。

猴臉面具后傳來一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尖銳笑聲，他說：“想和你交個朋友罷了！”

“交朋友？”徐寅露出玩味兒的笑，突然提起左手，05式警用9mm左輪手槍的槍口對準猴臉人的太陽穴，“我從來不交朋友。”

猴臉男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沒有一絲慌亂地看了眼后視鏡里追上來的車，對徐寅說：“或則說，伙伴更合適。”

徐寅勾唇輕笑，左手大拇指扣開手槍的保險：“蘇琳是你殺的？”

猴面男：“當然不是，如果我要殺一個人，肯定不會用那么粗劣的手段。”

徐寅：“我憑什么信你？”

猴面男突然側頭，毛臉面具下露出一雙陰鷙的眸子：“你可以選擇現在開槍，然后把我交給警察。”

徐寅把槍往前頂了一下，猴面男側了下頭，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猛地向左打圈，車子并入另一條車道。

“你以為我不敢？”徐寅面無表情地說，“停車。”

猴面男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怪笑，撒開握著方向盤的手，左腳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發生巨大的摩擦，在柏油馬路上留下兩條漆黑的膠印。

馬自達囂張地卡住一條車道，后面的車被迫調轉車道。

猴臉男側頭挑釁地看著徐寅：“我不是殺蘇琳的兇手，但我知道兇手為什么殺她。”

徐寅：“這話你可以跟警察說，下車。”

猴面男余光掃了一眼后視鏡，晏城的車從右面包抄上來，眼看就要超越馬自達。這時，他突然對徐寅喊了一聲坐穩了，一邊猛踩油門，一邊雙手打方向盤，控制側頭朝晏城的車撞過去。

隨著“碰！”的一聲巨響，晏城的車整個在太子河大橋上打了個轉，車尾撞上橋邊的護欄，半個車身沖出護欄外，搖搖欲墜掛在橋邊。

猴面男壓根無視徐寅手里的槍，雙手猛打方向盤，車頭一點點對向晏城搖搖欲墜的車尾。

徐寅面無表情地一把按住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另一只手微微扣動扳機，槍口對著他的大腿，面無表情地說：“我數三個數，你是要腿，還是要晏城的命？”

猴面男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腿上的槍，原本打向右面的方向盤猛地向左，車頭回到原來的車道，箭矢一樣沖下太子河大橋。

身后傳來一陣警察的瘋狂鳴笛聲，徐寅提著的心終于松了幾分，從后視鏡里看著掛在護欄邊緣搖搖欲墜的車子。

……

車還沒停穩，老鄭就推開車門跳下駕駛位，一邊往護欄邊跑，一邊喊晏城的名字。

車子撞向護欄的一瞬間，晏城下意識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是斜著沖向護欄的，否則以剛才的那個車速，車子百分之百會沖破護欄掉進河里。

晏城晃了晃頭，感覺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眼前一片血紅。他試著動了動手臂，除了手肘處有略微的刺痛，骨頭應該沒事，只是整個人卡在方向盤和安全氣囊中間，一時間動彈不得。

這時，外面的老鄭也跑了過來，一邊試圖拉開后車門，一邊喊他。

“我沒事！被氣囊卡住了。”晏城看了眼老鄭，想配合他開門，但車子大半部分都探出橋外，他一動，車子就輕微地晃動一下，側身也向前滑了幾分。

“別動。不行。”老鄭連忙讓他不要亂動，轉身跑回自己車上，從后備箱里拿出繩索，一端綁在晏城車尾的掛鉤上，一端系在自己的車尾上。綁好繩結，他讓車里的晏城掛倒擋，同時自己發動車子向后拽。

一連試了三次，老鄭才把晏城的車從護欄邊緣拽了下來。

晏城踉踉蹌蹌下了車，接過老鄭遞過的毛巾，囫圇著抹了一把額頭的血，讓他給交警大隊打電話調監控，自己則繞到老鄭的車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就要上車。

老鄭連忙拉住他的手，蹙眉瞪他：“你還要命不了？上醫院。”

晏城無奈地看著老鄭，說：“今天必須抓到他。”

老鄭說：“敢情刑警大隊就你一個人唄？”

晏城腦子一陣暈眩，忙扶了車門一把：“老鄭，你開車。”

老鄭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什么，但又知道他八頭牛也拉不走的狗脾氣，只好坐進駕駛室：“真沒事？”

晏城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一邊從儲物箱里翻出急救箱，一邊對老鄭說：“真沒事，你往前開，他們下了太子河大橋往西拐了，進市區的方向。”

老鄭發動車子往前開，問他看沒看見車里的人是誰？

晏城對著副駕駛的小鏡子處理了一下額頭的傷，說：“帶猴子面具的人。”

老鄭一怔：“綁架紅毛那個？”

晏城沉默著點了點頭，老鄭看了他額頭一眼，確定止住血了，才憤憤地說：“這個兔崽子，他到底什么意思？如果蘇琳不是他殺的，他跑什么？現在又跑出來個猴子面具，什么情況？”

晏城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腦海中閃過馬自達撞過來時，他恍惚間看見的一幕——徐寅正拿手槍指著猴面男的太陽穴。

“你覺得這個人是徐寅的同伙？”晏城問老鄭。

老鄭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晏城微微蹙眉，好一會兒才說：“我看見徐寅拿槍指著他的太陽穴，而且……”他頓了下，突然想到撞車后，馬自達曾調轉車頭，明顯是想撞第二次的。

“你的意思是，猴面男想把你撞下大橋，徐寅阻止了他？”老鄭不可思議地問。

晏城點了點頭，然后從兜里拿出手機給隋夜發了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