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寅去找過李春嬌,并在得知她死亡隱情之后又給何娟打電話,設計何娟來找汪山河麻煩。那么徐寅跟李春嬌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呢?難道只是單純同情李春嬌悲慘的遭遇?
又或者,李春嬌是敲頭狂魔這件事本身就有什么問題,以至于隋夜和徐寅都在李春嬌死后對汪山河如此憤懣?回專案組的路上,晏城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無論他怎么假設,都想象不出問題的癥結在哪兒?
與此同時,蓮花區派出所里,隋夜特意請假陪著何娟來派出所立案,并由陸琛向法院提起訴訟,告汪山河強*奸、誘*奸失智女子李春嬌。
從派出所出來,何娟叫住隋夜,問她是不是真的能拿到錢。
隋夜說能,讓她安心回去,如果案件有什么進展,或是需要出庭的時候,再給她打電話。
何娟將信將疑,但到底事情已經來到這個地步,誰也沒辦法真正抽身。她朝陸琛點了點頭,說拜托他了。
陸琛點了點頭,說他一定盡力。
何娟的男人就站在派出所門口,見到何娟出來,他丟掉手里的煙頭,邁大步走過來問何娟;“怎么樣了?”
何娟勉強扯出一抹笑,說挺好的,警察已經受理了,她們晚上就能坐火車回哈爾濱。
男人悶悶地嗯了一聲,招呼跟來的兩個年輕人一起帶著何娟離開了,上的還是昨天那輛五菱宏光。
隋夜嘆了口氣,回頭看陸琛,不好意思地說:“麻煩你了!”
陸琛說算不上什么不麻煩,這個案子雖然不太好打,但也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如果真的贏了,社會關注度會很大,可以給他們律所打一次免費的廣告。”
隋夜知道他是不想她有太大的壓力才這么說的,一般這種案子,大律所的律師都不太喜歡接,一是當事人母親態度模棱兩可,很可能出現反水情況,二是委托金確實不多,還很有可能被汪山河反咬一口,如果處理不當,反而會影響律師本身的聲譽。
思及此,她又覺得自己似乎沖動了。
從派出所大院出來,陸琛直接開車去律所,隋夜本來打算回公司,結果還沒上公交就收到晏城的短信,問她人在哪兒呢?
她回了短信,說是剛陪何娟去派出所立案。
晏城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跟她說了一下市里法醫那邊的情況,讓她心里有個底兒。何娟立案之后,警方可以進入調查程序,如果證實汪山河有重大嫌疑,便可以提起公訴。
隋夜一聽,整個人豁然開朗,只覺得頭頂的陽光都燦爛了一個度。
她說謝謝,然后聽見手機里傳來晏城含糊的聲音問:“是徐寅給何娟打的電話,讓她來遼市找汪山河的吧!”
隋夜沒說話,第一次覺得拿在手里的手機有些燙手。
“在李春嬌這件事兒上,你跟徐寅的態度很奇怪。”晏城繼續說,“為什么?”
笨重的公交車像一個龐然大物般緩緩駛來,身邊等車的人陸陸續續往前擠,隋夜被動地隨著人潮往前走,直到站在車門前,冷氣撲面而來時,她才恍惚地抬頭看了眼車上滿載的人群,然后如同倉皇的螻蟻一般逃到一邊。
車門緩緩閉合,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車子漸漸駛遠,公交站臺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就像那個夏天的上午,她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廢水池邊看著黑色的塑料袋包裹著磚頭一點點沉入渾濁的池水中。
晏城說:“跟敲頭狂魔有關?”
隋夜撲哧一聲笑了,說是。然后邁開步子沿著馬路牙子往前走,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老蓮花機械廠的大煙囪,三十幾米高,要五個人合抱那么粗。她一邊走,一邊把積壓在心里的秘密一點點講給他聽。
晏城安靜地聽著,仿佛被她的聲音帶回了十年前的那個上午。
……
徐寅壓了壓頭頂的帽子,邁步走進昏暗的樓道里。
三天前,陶安在這里租了一套兩室的房子,頂樓,客廳的窗戶正對著馬路對面的萬達廣場,再往右正好是翠樓金店。
河東新區開發后,十一中被定了市重點中學,雞娃的家長們一窩蜂跑過來買房置產,隔著太子河大橋的幾個樓盤賣得熱火朝天,開發商賺得盆滿缽滿,就連他現在身處的老破小也水漲船高,房租漲了三分之一不止。
上了二樓,迎面遇著四樓的一對中年夫婦,丈夫手里牽著個六七歲的孩子,妻子手里拎著補習班的書包。
徐寅側身讓出路,男人朝他點了點頭,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男人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喊了徐寅一聲:“哎,你是頂樓的吧!”
兩個人隔了兩階臺階,徐寅能看見他略微有些禿的頭頂,男人說:“昨晚你同住的朋友好像點了外賣沒人接收,小哥敲了好幾次門,電話也沒人接,后來東西好像放在小區門口傳達室了。”
徐寅說他這就去取,然后轉身快步往樓下走。出了樓道,徐寅沒走正門,直接繞過小花園從后門出了小區。
半個小時后,一輛警車從小區正門駛入,停在2號單元樓下。晏城先下車,緊接著是老鄭,兩人進了樓道直奔頂樓,結果還是撲了個空,徐寅根本沒回來。
老鄭問晏城接下來怎么辦?晏城靠在走廊墻壁上,手里夾著煙,好一會兒才說:“先回局里,回頭叫人在這邊盯著。”
回去的路上,老鄭接到林棟的電話,昨晚網吧里玩通宵的幾個小年輕找到了,人都在市局專案組這邊,問他和晏城什么時候回來。
老鄭看晏城。晏城開著車,猶豫了一下說:“現在就回去。”
車子一直向東,眼看上了太子河大橋,晏城突然猛踩剎車,毫無防備的老鄭差點整個人撞上擋風玻璃。他趕忙抓住車門上邊的扶手,側頭看晏城:“怎么了?”
“我還有點事兒,先不回局里,車你開走。”晏城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安全帶下車。
老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下車來到駕駛室邊問他干什么去?晏城沒說話,抬手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回頭電話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