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桑寧于是更加確定,霍釗同東林王一家的關系匪淺。
兩人就這樣初步達成了同盟。
玉桑寧道:“我會讓父親注意賀明禮那邊的一舉一動,一定事無巨細地告知霍大人,也好讓大人提前有所預防。”
霍釗點頭,語氣難得客氣不少。
“既如此,那便辛苦世子妃了。”
玉桑寧忽而覺得有些好笑。
那樣狠辣的角色,顧及著他們二人的聯盟,說話都溫和了不少。
只是不難看出,霍釗也有些不大習慣,語氣都有些僵硬。
也算是難得看到霍釗如此窘迫的一面。
玉桑寧笑了笑,便斂色說起了正事。
“之后若是有什么消息往來,便由霜刃,還有霍大人麾下的安遠來傳遞消息吧。”
“外頭風聲緊,我們還是先不要見面了。”
霍釗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怎么?世子妃這時候打算提上褲子便不認人?我這前腳剛答應和你合作,后腳世子妃便棄我如敝屣?”
想來,是能解決的事情現下都解決了,不該解決的也不成問題了,霍釗又恢復了那副渾不懔的樣子。
玉桑寧先是一怔,隨即失笑著搖頭。
兩世為人,除卻被賀子冠和傅輕語二人設計,與那不知身份背景的男人一夜合歡。
玉桑寧并不曾做過什么逾越男女大防的事情。
對于霍釗略顯輕佻的言語,玉桑寧并不理會。
只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猜測。
“如今賀子冠的書信不日之前便送達了沉州,想來玉念影和賀明禮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要么,便立即動身,進京來找圣上打感情牌。要么便只能即刻謀反。”
不過,玉桑寧私以為,即刻謀反的概率并不算大。
賀明禮已經籌謀了這樣久,可因為銀子的問題尚且不算萬無一失。
他如何舍得這么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顯然,霍釗同玉桑寧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道:“只怕現在西南王夫婦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
玉桑寧道:“既如此,就看皇上那邊如何抉擇了。想來霍大人自有辦法。”
霍釗不置可否,只道:“宮里面的事情,我自會打點。你無須憂心。”
“只一點,世子妃需要謹記自己的諾言。待到霍某需要的時候,將單家軍借我一用。”
雖說玉桑寧是單家早就已經嫁出去的女兒,但霍釗相信,玉桑寧有這個能力說服單崇借兵。
她可以做這個主。
玉桑寧盯著賀子冠看了許久,心中百轉千回。
如若她的猜測沒有出錯,霍釗果真就是東林王世子燕霍羽的話,那么他討要單家軍為的就是要取賀明禮的項上人頭了。
既如此,他們便有著一樣的目標。
至于父親那邊,如若他知曉東林王一脈尚且還有血脈存在于這世間,只怕也恨不能當作自己親生兒子一般地對待。
加之父親一直都想找機會為東林王報仇,自然不會反對霍釗的舉動。
即便霍釗事后還要利用單家軍去爭奪那個位置,玉桑寧大抵也只有支持這條路。
畢竟,皇帝和賀明禮,他們之間無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都對單家對蕭家頗為忌憚。
只怕連根拔起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單蕭兩家要想拼出一條活路,只有把寶壓在霍釗的身上。
說不定就有一線生機呢?
玉桑寧暗自嘆了口氣。
倒不是她不惜用全族人的性命去賭。
而是形勢所迫。
現下的局面對于蕭單兩家來說就是徹頭徹尾的死局。
若是不博便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想清楚了這一層,玉桑寧對于能夠和霍釗達成同盟只覺十分慶幸。
心里有塊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下了。
時候也已經不早了,該談的條件也已經談得差不多了。
現下只需要看兩人如何去做了。
兩人就此就要分道揚鑣,臨走的時候霍釗深深地看了羽娘一眼。
玉桑寧看得出來霍釗是極力壓制住自己想要帶走羽娘的沖動。
千言萬語最后只化作一句,“請務必照顧好……羽娘。”
玉桑寧鄭重其事地答應下來。
玉桑寧派人將羽娘送回了表哥那處。
羽娘倒也十分配合,并未多說一字就跟著那人離開了。
玉桑寧盯著羽娘的背影瞧了許久,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這才回過神來。
玉桑寧回到了世子府,她染病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這幾日不僅是賀子冠了,就連外頭那些遞帖子的宗婦都少了許多。
這正中玉桑寧的下懷。
恰好,她就能空出許多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情。
玉桑寧招來霜刃,確認書信是否已經送達。
霜刃抱拳,“幸不辱命。”
玉桑寧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日你四處奔波實在是辛苦,便好好休息休息吧。”
霜刃原本不肯,說這都是自己分內的事情談不上辛苦不辛苦的。
不過卻在玉桑寧的強烈要求下,下去休息了。
現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等著母親的壽宴到來了。
玉桑寧也終于可以徹底放下心來。
緊繃的弦一下子松了下來,玉桑寧便覺著一陣困意襲來,來勢洶洶大抵是想把前幾日缺的休息時間都補回來。
玉桑寧于是喚人去準備熱水,打算沐浴更衣完畢便早些入睡。
剛沐浴完,玉桑寧正在屋內穿衣。
白蘇道:“這兩日您在竹影軒等霍大人,回來的時候總手腳冰涼。今日入寢之前不若還是喝一碗姜湯吧?”
玉桑寧想著,倒的確如此。
左右也不差一碗姜湯的時間,這幾日正是關鍵的時候,若是病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思及此,玉桑寧便讓白蘇去煮姜湯。
忽而,窗外傳來了動靜。
玉桑寧擰眉,心道自己不是讓霜刃去休息了么?
或許,是表哥或者霍釗那邊有什么突發情況?
如今霜月去了侯府送信,白蘇適才剛剛出去給自己拿姜茶。
屋子里只剩下玉桑寧一人。
于是玉桑寧只能選擇披上大氅,自己打開窗戶。
一個人影帶著霜雪利索地翻了進來。
玉桑寧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霜刃,竟是霍釗!
玉桑寧心頭一驚,后退兩步才堪堪穩住平衡。
偏偏好巧不巧踩到了自己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