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闊別許久,玉桑寧再一次看到鑰匙和賬本。
來不及感嘆一句“來之不易”,玉桑寧便招呼著帶來的賬房先生和嬤嬤前往私庫去核對。
玉桑寧本想著一同前往。
倒不是害怕兩人做什么手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道理她深信不疑。
只是實在不想同賀子冠二人坐在正廳里頭大眼瞪小眼。
眼見玉桑寧要走,賀子冠也終于著急起來。
他朗聲道:“且慢!”
玉桑寧定住腳步,卻未回頭,只定定等著賀子冠的后文。
賀子冠道:“外頭天兒冷,何苦隨著下頭人跑一趟?本就是你帶來的,難不成你還信不過么?”
“坐下來吧,我也有事想同你商量。”
聞言,玉桑寧推拒不了,便交代了嬤嬤二人幾句,就留了下來。
玉桑寧道:“不知世子有何事要同我商量?”
玉桑寧的語氣有些戲謔,畢竟賀子冠什么時候找自己商量過?
無論是貍貓換太子讓自己的孩子生死不明,又或者是搭上傅輕語百日宣淫讓自己這個正妃丟盡臉面,還是同賀明禮伙同謀逆。
樁樁件件他何曾和自己商量過?
賀子冠忽略玉桑寧的語氣,清了清嗓子,開口便給了玉桑寧一記重擊。
“還有七日便是母親的壽辰,我已命人準備好禮品,想著屆時你、我還有修琪,我們一家三口回去給母親拜壽?!?/p>
“你已離家許久,自是想念家人。加之修琪這幾日總鬧騰著要回去見見外祖,也好培養培養感情?!?/p>
這當然不是賀子冠一個人的意思,背后還有皇上的授意在。
玉桑寧想不到賀子冠能夠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只怕賀子冠還沒有真正放下讓蕭家和單家出面力保三福和王府的算盤。
玉桑寧問道:“培養感情作甚?”
賀子冠一本正經道:“這也是為了琪兒啊。如此可以向岳父還有蕭大將軍討個承諾,等日后琪兒腿疾痊愈便能順利進入軍營。”
“屆時修琪的仕途必定一片坦蕩!”
玉桑寧不由得想笑。
眼見賀子冠都有臉向自己提出要求了,想來那私庫里的賬應當是平了。
至于怎么平的,里頭定然是有賀明禮夫婦的手筆在的。
不若就憑賀子冠和傅輕語二人,如何可能?
見玉桑寧一直不曾答話,賀子冠不免也有些急切。
他道:“桑寧,你也不想見到修琪日后一事無成吧?為人父母總想著望子成龍,既然我們背靠侯爺和將軍這棵大樹,為何不能為著孩子利用一下呢?”
玉桑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謀劃深遠。”
賀子冠聽玉桑寧這樣說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就聽見玉桑寧的話鋒一轉。
“不過……”玉桑寧嘆了口氣,“修琪的腿疾能不能好還不一定呢。”
傅輕語瞪大了眸子,“寧寧,你怎么可以說這樣的喪氣話?”
從前若是誰在玉桑寧面前議論賀修琪的腿傷,她對待下人如此和煦的一個人都嚴懲不貸。
如今怎生自怨自艾了起來?
玉桑寧看著傅輕語又氣又急的模樣,只是笑了笑。
“我不過是把最壞的結果打算出來,輕語妹妹你何必如此急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修琪的生身母親,我是個繼母?!?/p>
傅輕語神色一動,倒是沒再多言。
賀子冠連忙轉換了話題,“我們修琪一定可以好起來的不是嗎?桑寧,你不是準備帶著修琪去禪陽寺了么?聽聞那里頭的主持醫術高超,想來定然可以治好琪兒的?!?/p>
“再者說,讓琪兒多親近親近母族的親近也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恰逢這個時候賬房先生和嬤嬤回來復命,不出所料賬本是對得上的。
玉桑寧于是站起身來,她看向傅輕語,“這段時日辛苦輕語妹妹替我打理鋪子和田莊了。”
緊接著又將目光移向了賀子冠。
“至于世子爺,我會好生考慮你的建議的。”玉桑寧適時打了個哈欠,“時候不早了,臣妾也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先告退了?!?/p>
說罷,玉桑寧便回到了蘭亭苑。
見玉桑寧帶著賬房和嬤嬤大搖大擺地回來,白蘇還小小地驚訝了一把。
“我剛要叫人去通傳小姐,詢問要不要準備今日的午膳?!?/p>
玉桑寧擺了擺手,“先別準備了,如今也來不及。晚上我想吃烏雞鴿子湯,煨好湯就是了。”
白蘇詫異道:“那午膳呢?”
玉桑寧道:“省去了,你家小姐我都要困死了?!?/p>
本來昨日遇到了霍釗,便心緒不寧的,晚上翻來覆去好久才堪堪入睡。
今兒為了趕路又起了個大早。
自己前腳剛到世子府,后腳賀子冠的人又來了。
如今真是又疲又倦。
反而倒是感覺不到餓了。
白蘇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開口,“那小姐怎么這樣快就回來了?賬目都沒問題嘛?”
玉桑寧將鑰匙和賬本塞到了白蘇的手上,“他們二人準備了這樣久,如今還要謀劃我母族,哪里敢在嫁妝上馬虎。不知道傅輕語往里頭填了多少,王妃又填了多少?!?/p>
“總而言之,這個窟窿是補住了,我應得的也得到了。至于他們之后要唱什么雙簧,靜觀其變就是?!?/p>
白蘇捧著鑰匙笑得那樣開懷。
玉桑寧催促道:“好了好了,去將鑰匙收好吧。你家小姐我要睡一會兒了,誰也不許打擾??!”
白蘇得令,便去安排晚膳了。
玉桑寧便這樣一覺睡到了傍晚。
這一覺睡得格外平穩,玉桑寧起身的時候只覺得神清氣爽。
她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聽見屋子里頭傳來的動靜,白蘇推門進來告知晚膳都已經準備妥當。
“還以為小姐今日要把晚膳也給錯過了?!?/p>
玉桑寧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怎么可能?快快擺上來吧,你家小姐都要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晚膳著實是豐盛,令人食指大動。
用過膳后,玉桑寧便安排人燒水沐浴更衣。
也就是這個時候,蘭亭苑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賀子冠站在玉桑寧的房門外,幾個丫頭見到他想行禮都被他給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