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有一日圣上發(fā)現(xiàn)霍大人有意欺瞞身世,犯下欺君之罪……不知霍大人是否還可以仗著圣上的寵信安然無虞呢?”
玉桑寧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霍大人的身份存疑,你我都心知肚明。在外人眼里,覺得滿紅樓的清倌出身是再低賤不過的身份了,自不會想著要去追查。”
玉桑寧擰眉,“可若是我執(zhí)意追查下去,相信內(nèi)里還是有些門道的。我不管霍大人的目的是什么,屆時只怕都不會太順利。”
霍釗看向玉桑寧,似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霍釗一直都知道玉桑寧此人非池中之物,不是只會困在后宅里頭爭風(fēng)吃醋的女子。
但卻也不曾想過,有朝一日她會有能力擋在自己面前。
這女子分明這樣脆弱,脆弱到自己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的脖頸。
卻又這樣頑強,足以給自己造成了威脅。
“你到底想如何。”霍釗再次重復(fù),加重了語氣。
玉桑寧道:“霍大人何必動怒?我并沒有惡意,只是想和霍大人做一筆交易罷了。”
“交易?”霍釗似乎是聽到了笑話一般,嗤笑了一聲。
“好,那么世子妃倒是說說,要和霍某做什么交易?是金銀珠寶還是權(quán)利地位?又或者……要讓我霍某釋放你家的奴仆呢?”
說到最后,霍釗的眼神變得十分犀利,咬字也格外重。
“若是要霍大人釋放三福,霍大人可愿意?”
霍釗文聞言并未開口,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玉桑寧卻打斷了她,笑說:“霍大人誤會了,我所求的不是這些身外物。至于三福……他涉及東林王一案,自然得好好探查才是。”
玉桑寧方才故意這么說,不過只是想試探一下霍釗到底能為那個女子做到哪一步。
現(xiàn)下看來,兩人之間羈絆頗深。
玉桑寧道:“我只求霍大人找到當(dāng)日被賀子冠送去滿紅樓的那個孩子。無論生死,我都要見到他。”
玉桑寧深呼吸一口氣,“事后,我定然將那女子送到霍大人的府上。另外,霍大人日后的一切謀算,我都愿意替你加碼。”
玉桑寧身后代表的可是侯府和蕭家。
輕飄飄的一句承諾,卻有千金那樣重。
可即便如此,霍釗依然沒有答應(yīng)下來。
只道:“世子妃容我考慮考慮。”
玉桑寧知曉霍釗生性多疑,可她卻也實在是不想繼續(xù)做無望的等待。
于是她道:“霍大人,還有什么好考慮的?如今你只有同我聯(lián)手才有出路。”
“再者,憑借我現(xiàn)在的身份,想要霍大人的一條命,只怕不是什么難事。”
霍釗聞言卻忽而大笑起來,劇烈的笑聲帶著胸腔的陣陣抖動。
霍釗沒有被威脅的憤怒或是害怕,反而笑得開懷。
在玉桑寧異樣的目光中,霍釗拍了拍手。
“可愛,著實可愛。霍某從前不知樂安縣主竟是這樣的妙人。若是早知道了,哪里會讓縣主嫁給賀子冠那樣的草包?”
霍釗靠近,挑起玉桑寧的下巴,眼神肆意地掃過玉桑寧的眉眼,最后在紅唇處停留下來。
霍釗喉頭輕滾,“不若世子妃和離吧,霍某愿求娶樂安縣主。”
玉桑寧臉上泛著些紅暈,又羞又惱,一巴掌拍開了霍釗的手。
“你一介閹人也做起娶妻的美夢了?”
霍釗滿不在意地攤手,嘴上還說著不著調(diào)的話。
“閹人又如何?閹人會疼人啊……”
玉桑寧羞惱,不再繼續(xù)同霍釗掰扯。
她道:“三日,我只給霍大人三天的時間考慮。三日后,我們竹影軒見。到時候煩請霍大人給個準(zhǔn)信。”
“若是霍大人同意與我合作,我會送上一份大禮。若是霍大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玉桑寧瞇了瞇眼睛,一切盡在不言中。
說罷,玉桑寧眼見著時候不早了,也怕蕭錦書醒來找不見自己心憂,于是轉(zhuǎn)身離開了。
霍釗在身后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傳入玉桑寧的耳朵里,卻只覺得一陣厭煩,讓玉桑寧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將煩擾的聲音遠遠地甩在身后。
霍釗則是看著玉桑寧的背影遠去,一直到其消失在了視線盡頭,這才收回了目光。
或許玉桑寧覺得自己威脅人的時候是如此狠辣不講情面,可在霍釗眼中倒像是個被逼急了的小白兔罷了。
著實是可愛。
回到山莊的時候,蕭錦書已經(jīng)醒了過來。
她端坐在正廳,面前擺了一桌子的美食。
眼見玉桑寧風(fēng)塵仆仆地趕了過來,蕭錦書沒說什么,只招呼玉桑寧快些坐下用膳。
玉桑寧凈過手后,坐在了蕭錦書的旁邊。
她語氣自然,“這藥浴泡了果然有用,表姐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不過,表姐什么時候醒過來的?在池子里頭,我正同表姐說這話呢,表姐忽而就不搭理人了。”
“我湊過去一看,表姐早已去同周公下棋,怪不得不理我呢。”
蕭錦書莞爾一笑,隨即屏退左右。
玉桑寧看這架勢,心知蕭錦書或許是曉得了什么。
果不其然,蕭錦書開口便是質(zhì)問,“桑寧,你老實同我說,方才你去了哪里?又是為何要去?”
玉桑寧收斂了笑意,“表姐你派人跟蹤我。”
蕭錦書笑了笑說:“我只不過不想平白被人當(dāng)做了擋箭牌還不自知罷了。”
玉桑寧嘆了口氣,自己千算萬算,算漏了表姐也是個人精這點。
不過現(xiàn)下不是坦白的時候。
玉桑寧打著哈哈,“表姐既然都已經(jīng)做了這個擋箭牌,又何必再問呢?”
“若是表姐心中有變扭,下次不再見我這個混賬表妹就是。也就省去了被當(dāng)作擋箭牌的風(fēng)險。”
蕭錦書嗔怒,“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只是擔(dān)心你……”
玉桑寧笑說:“瞧表姐你緊張的,我不過玩笑罷了。表姐對我好,我心中知曉,總記得表姐這份情意呢。”
蕭錦書默默注視著玉桑寧,知曉她這樣的舉動不過是插科打諢地轉(zhuǎn)移話題罷了。
蕭錦書沒有戳穿,而是有些心疼地握住了玉桑寧的手。
“阿寧,你有什么難處不要一個人硬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