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玉桑寧也知曉自己情緒有些過激了。
她解釋道:“我也是不想助長了修琪這樣不好的習慣。如今只是要一盒綠豆餅,那之后呢?人的欲望總是會滋長的。我的縱容就是他欲望滋長最好的養(yǎng)料。”
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也不可驕縱。
更何況是賀修琪?
想來也是因為賀修琪天生殘疾,自己心中多了幾分疼惜和愧疚。
再加上初為人母的喜悅裹挾著她,所以玉桑寧一直都遷就著賀修琪。
以后都不會了。
白蘇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還是從最為寵愛賀修琪的玉桑寧口中說出來的,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但不得不說,自家小姐說得有道理。
“不過……”白蘇有些遲疑,“方才傅輕語聽到了我們要去買綠豆餅的事情,空手回去只怕不好交代。”
霜月笑了,食指輕點白蘇的腦門,“你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回去便說沒排到就是了,傅輕語還會因為這點小事派人探查么?”
很顯然玉桑寧也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是借著霜月的嘴巴里說出來罷了。
白蘇懊惱地拍了拍頭,“你瞧我,事關(guān)小姐和小少爺總會迷糊。”
玉桑寧心中知曉白蘇平日里有多機靈,不過是關(guān)乎自己被急昏了頭罷了。
“好了,先做正事吧。”
得了玉桑寧的命令,三人便來到了侯府后門的小巷中。
沒有驚動任何人,三人直接翻墻而過。
不過剛一落地,就有小廝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臉驚喜道:“小姐!小姐你回來啦!侯爺和夫人現(xiàn)下應該在正廳準備用膳了。”
玉桑寧定睛一看,原是之前還未出嫁的時候在她院子里侍奉過的家仆小李子。
玉桑寧道說:“許久不見,你可是去了什么地方拜師學藝?”
此言一出,白蘇同霜月相視一笑,便知道自家小姐又要打趣兒了。
小李子眨了眨眼睛,“奴才不懂小姐什么意思。”
玉桑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武功見長啊,我這才剛落地你便找了過來。是練的千里眼還是順風耳?”
白蘇二人捂著嘴偷笑起來。
知曉玉桑寧是在打趣自己,小李子跟著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解釋道:“哪里是奴才武藝見長?分明是老爺料事如神啊……”
玉桑寧這才知道,自上次偷摸回過府之后,父親就一直安排著小李子在這處守著。
玉桑寧對此并不意外卻也覺得心底一片柔軟。
小廝打前鋒先去報信兒了,玉桑寧帶著白蘇和霜月慢慢悠悠地往前廳去。
白蘇偷偷瞥了自家小姐一眼,笑瞇瞇道:“夫人和侯爺果然還是這樣在乎小姐。”
那語氣頗為自豪。
她家小姐是圣上親封的樂安縣主,是侯爺和夫人放在手掌心里疼愛的人。
也就世子眼盲心瞎錯把珍珠當魚目。
玉桑寧眼角含笑,哪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一行人避開了耳目,來到了正廳。
寧玉桑寧感到驚訝的是,竟然不只是父親母親,就連大哥單塵鳴和小弟單懷風也在。
單塵鳴見玉桑寧愣在原地沒動,朝著她招了招手。
“過來啊,傻站著干嘛?怎么?出去許久便不認識我們了?”
玉桑寧回過神來大方地笑了笑,緊接著一邊走近一邊道:“不認識誰也不可能不認得大哥啊。”
白蘇拉開位置,玉桑寧便順勢坐了下去。
蕭母開口道:“如今才算是一家團圓。”
玉桑寧聞言心中有些愧疚。
父母既不要自己建功立業(yè)也不要飛黃騰達,不過是求一個子孫繞膝承歡罷了。
自己卻連這個都實現(xiàn)不了。
眼見著玉桑寧的情緒有些許低落。
單塵鳴開口緩解起了氣氛。
他道:“你今日可是鬧出好大一場動靜來,今日即便是你不回來,改日我也得尋個方便去找你。”
“你可知在外頭你的口碑可是兩極分化的徹底啊。”
蕭清言嗔了單塵鳴一眼,“你妹妹適才回來,想來也是饑腸轆轆。哪有餓著肚子說話的道理?讓你妹妹填飽肚子再說這些事情也不遲。”
蕭清言生怕玉桑寧因著傅輕語的事情受到了影響,也害怕她聽到那些刺耳的聲音而有心理負擔。
單崇也是如此表態(tài)。
“阿寧許久未歸了,嘗嘗這府中廚子說的辣子雞可還合你的胃口。”
見親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玉桑寧鼻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幸而,玉桑寧忍住了眼淚。
單懷風出言道:“父親母親還是如此偏心姐姐,大哥說都說不得。”這話說得醋意滿滿,單單懷風眼中含著笑意,是在緩解氣氛罷了。
玉桑寧哪里會不懂?
順著這話道:“不僅父親母親偏心我,我府中的哥哥弟弟也一律偏心我一人,家里人都待我極好,你可有什么不服氣的地方?”
一家人笑作一團。
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玉桑寧還不曾出嫁的時候。
就連白蘇這個局外人都是眼含熱淚。
蕭清言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放在玉桑寧的碗中,以一種殷切的眼神盯著玉桑寧,無聲催促她快嘗嘗。
玉桑寧自然不會辜負母親的好意,用筷子嘗了一口,眼神登時亮晶晶的。
比之竹影軒的廚子也是不遑多讓。
蕭清言一臉滿足,“你若是喜歡,一會兒把廚子帶走便是。”
玉桑寧連忙搖頭,“我此次來看望父親母親本就是私底下的事情,帶回去一個大活人不好交代。”
蕭清言有些落寞,但到底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玉桑寧安慰道:“日后我若是想這一口了,便回府蹭飯就是。難不成父親母親不歡迎我嘛?”
蕭清言食指輕點玉桑寧的額頭,“你個猢猻,胡說八道些什么?你隨時回來家里總備著一雙你的碗筷。”
這么說來也的確如此。
玉桑寧來的時候,桌子上擺放著一雙整齊的碗筷。
可侯府沒有人知道她今日會回來。
就連玉桑寧自己也不知曉,不過是臨時起意罷了。
足以見得,這碗筷是時時刻刻備著的。
自己沒回來的時候,父親母親看著這空碗筷又是何等滋味呢?
玉桑寧又是一陣心酸,連忙換了個話題。
玉桑寧道:“方才大哥說我在外頭口碑兩極分化是個什么意思?”
單塵鳴笑說:“外頭許多小娘子都要把你當做榜樣。說你處變不驚,鋪子里頭出了這樣大的事情還能夠冷靜處理。”
“說咱們桑寧不偏不倚很是公正,即便是那庶女拿出什么憑據(jù)來咬死了不肯退錢,你也依舊做主把東西都退了。不愧是從大家族出來的世家小姐,不愧是圣上親封的樂安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