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按理來說負責人應該會喊我出來，可他突然接了一通電話，一定是徐百萬打來的。
我以為徐百萬現在就會出面。
他的定力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強很多，比林川更加有城府。
正如我所說，這才是最難對付的一個人。
要讓他感受到恐懼和危機感沒那么簡單，我有的是耐心，可以一步步做我想做的事情。
又過去了十分鐘，我將電話的位置擺正后走了出去。
負責人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不再用質問的語氣對我說話。
“徐老板在外面出差，最早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這期間你們不如去看看有沒有心儀的賭石，就當是消磨時間了。”
這話很明顯是徐百萬交代的。
既然他都已經開口了，我自然照做。
“小賭怡情，狗蛋今天讓你玩玩。”
我帶著狗蛋走到賭石的高等區域，這里只有幾個人，正對著面前的玉石糾結不定，拿起又放下，這樣的舉動重復了很多次。
狗蛋卻是心事重重，看向面前的賭石遲遲未出手，幾分鐘后才對我說道。
“磊哥，無論你是認真的還是想考驗我，現在我就一個回答，這賭石我不可能再碰，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總不能這樣自甘墮落吧？”
話語間狗蛋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時我才明白，狗蛋受到的那些折磨和心理傷害還深深刻在他的心中，只要閉眼就會響起，現在只是強顏歡笑罷了。
他這樣活潑的性格，導致我以為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
也許從一開始帶他來賭石場就是個錯誤。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很開心，這件事有我的責任，當初就不該帶你去，只要沒有那些事，后來你也不會受到那樣的折磨，是我的錯。”
見我這么說，狗蛋無比認真的回答。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么認真。
“磊哥，你這說的什么話，是我要來投奔你的，我還求著你讓你帶我去賭石場，明明得到那些錢應該見好就收，我非要背著你去賭石場，你沒拋棄我就不錯了，現在還怪到自己頭上，你這說的我無地自容了。”
他這么認真，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和他的關系太熟，反而有些不習慣他這樣認真了。
言歸正傳，我帶著狗蛋看起了賭石。
狗蛋好歹也在賭石場待了這么長時間，也能看懂一點，雖然只是剛摸清門道，但也不至于出錯，花大價錢買一顆很普通的賭石。
我來回看了幾眼，玉石的品質都大差不差，一時間還真難選出脫穎而出的那顆。
這時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一個紅著臉醉酒的男人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個酒瓶子，嘴里說著胡話，凡是路過的人都退避三舍，嫌棄的看著他。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老酒鬼。
說起來從回來之后只聯系過那一次。
也不知道下次再聯系是什么時候了。
眼前的人讓我移不開目光，我好奇這樣的人來賭石場會是什么下場。
是和老酒鬼一樣一鳴驚人，還是如同這些人所說，進來就是讓人看笑話的？
負責人并未阻攔，畢竟有賺錢的生意有誰會放過呢？
他打著飽嗝，身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眼神魂散，整個人狼狽不堪，停在賭石區域面前伸出手。
我身后的一人見狀指著他喊道。
“二傻子，你有沒有錢啊就進來買賭石。”
“這么多錢都被你輸光了，現在還有錢喝酒呢！”
你一言我一語，他瞬間成為眾人議論的對象。
通過這些人的議論我得知了他的情況，看來和老酒鬼還是有所不同，這樣的人就是自甘墮落。
人人都叫他老二，早期家里雖不是個富二代，但生活也過的富裕，放到現在是個小康家庭，他是幾年前開始接觸賭石的，從剛開始就沒嘗到什么甜頭，但他有種執念，認為自己下次一定能買到翡翠。
只要能開出翡翠，保準能翻倍成為富二代。
但這些年他開出過價值最高的也就是二十萬的玉石，投入的卻是自己所有的家底。
如今無家可歸，妻離子散。
他瘋瘋癲癲的，每天靠喝酒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每每喝酒的時候老二就會幻想自己有一天能開出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這樣就可以翻身，一夜之間成為億萬富翁。
可這樣的概率又有多少？
可能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一旁的狗蛋心事重重，望著他的背影黯然神傷。
“若沒有你幫我，恐怕我的下場比他還要慘，賭石行業就是這樣，一刀窮一刀富，可我覺得是一刀定生死，尤其是像我這樣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握緊了拳頭，仿佛在訴說著自己的不甘心。
“我知道自己是錯的，可當我踏入賭石場的一剎那就沉浸其中，我希望也能有光芒籠罩在我的身上，我希望我能一鳴驚人，但如今我明白了，接受自己的平凡才是最重要的，磊哥。”
狗蛋突然看向了我，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道。
“磊哥，今后你一定能成為這個行業的佼佼者，我把我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未來你絕對是強者！”
狗蛋這樣煽情我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但我今天確實要在這里開玉石。
我看著眼前的幾塊玉石，從顏色到大小，再到裂痕出現的部位一一比較，最終選擇出一塊看著質地比較好的。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保本是百分百的，接下來就要碰運氣，看里面的翡翠質地如何。
正當我選好打算和狗蛋一起前往操作臺的時候，一人突然擋在我的面前，指著我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你把玉石放下，這是我家少爺選好的。”
我看了看周圍，確定這人說的是我。
而他的旁邊站著一個渾身奢侈品的男人，正趾高氣昂的看著我。
“你聾了？叫你放下聽不懂？”